“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昨夜睡得可还安稳?”她看着上座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手指不由得攥了攥。
在没有能够反攻到一击致命的资本前,她必须得忍。
“小姐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平常也就罢了,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小姐却还是姗姗来迟,是越发不将夫人放在眼里了?”
“放肆!我不懂规矩自有母亲教导,倒是陈嬷嬷你一个奴婢,却天天张口闭口就斥责主子,若是传出去了,倒叫旁的人以为是母亲治府不严、坏了母亲名声。”
说着,楚玉蝶一转言辞锋利的态度,上前将茶递给梁环,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母亲,此等毒妇居然妄图挑唆你我之间的关系,想要世人误会母亲是个手刃女儿的毒妇,实在是居心叵测,女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日在场的丫鬟仆妇这么多,她们可都听见了看见了,母亲可万不能就此揭过啊,否则陈嬷嬷若是再记恨于心,谁晓得会做出些什么有损您名誉的事情,母亲,女儿这可都是为您着想啊!”
“你!好你个楚玉蝶!你敢栽赃陷害我!”陈嬷嬷闻言吃了一惊,赶忙道:“夫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可是知道的,我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夫人!”
“好你个刁奴,你的意思就是在说这些事都是母亲授意的了?母亲,此等刁奴居然敢直呼主子名讳,若是不惩处,底下的人岂不有样学样,个个斥责起主子来;更遑论她居然敢挑拨母亲与我的关系,这若是传了出去,可大大有损您贤妇的名声啊!”
梁环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够贤良淑德,配不上楚文宇,更配不上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如此这般,就看她自己的好名声和她这“忠仆”之间孰重孰轻了。
梁环一大早就被这一场戏弄得头疼不已。她最是看重自己贤良淑德的美名,偏这陈嬷嬷今日怎么如此笨嘴拙舌,让这丫头见缝插针的编排,此时到是叫她骑虎难下。
“好了,”她皱了皱眉,“今日是蝶丫头的好日子,陈嬷嬷你近日操劳杂事辛苦了,给你三天休沐,好好休息一下,诸多事宜暂时交给王嬷嬷管理。”
“夫人!”
“母亲!”
二人还欲再辩,却是被梁夫人打断:“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贵客们就要前来了,你们还要继续闹吗?玉蝶,你今日是怎的了,一件小事就不依不饶,这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吗?”
楚玉蝶知晓这主仆俩穿的同一条裤子,如今逼退半步、让她三日内使唤不了这鹰犬已是极限,再多反而惹她怀疑,这才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女儿知错了,母亲别生气。”
梁夫人一脸不耐,这楚玉蝶只不过几日没扣她的吃食,便又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还好她马上就要嫁给那破落户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她就是个小门小户的主母,没了楚将军之女的名号,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哼,楚玉蝶,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别想嫁的比我家茹琬好,我到要叫世人看看清楚,我就是配得上楚府主母的位置,也只有我的女儿,才是楚家的嫡女、真正的金枝玉叶!
“王嬷嬷,你带小姐去后堂候着;看好小姐,莫要再出乱子了。”其中“看好小姐”几字语气莫名地重。
楚玉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怕她到处溜达、见了不该见的人,所以将她暂时软禁了起来;回想上一世,这招都快被她用烂了,可怜自己却跟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这真是梁夫人怕她操劳、叫她好好休息。
但如今她既然已经知晓他们的嘴脸,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
她跟在王嬷嬷身后走着,待出了梁环的院子,便装若无意地问到:“对了王嬷嬷,母亲她是做什么去了?”
王嬷嬷看着比陈嬷嬷年龄要小些,只有耳鬓有几丝白发,面目却和善了许多;但楚玉蝶上辈子被掌控在梁夫人和陈嬷嬷手中,并未见过这位王嬷嬷。
“夫人自是前去迎接贵人们了。”王嬷嬷语气温和。
什么迎接贵人,怕是为了对付自己,提前排兵布阵去了吧。
“哦,那真是辛苦母亲为我操劳了。不过王嬷嬷看着面生,似乎不常在这主院?”
“回小姐,仆擅制药膳,是以主管东厨,不常在前堂侍奉。”
“原来如此。”难怪上辈子只听闻过有这个人,却从未见到过。只不过是从谁口中听过她呢?楚玉蝶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小姐,夫人安排您在此处休息,您若是冷了便叫身边人提前去拿件比甲来,今日天冷,又人多手杂,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弄脏了您衣服,坏了好日子就不好了。”
楚玉蝶一只脚刚迈进门,王嬷嬷这话打她身后传来,却震得她一激灵。
“等等!”她赶忙转回身去,却见王嬷嬷还站在原地恭候着,并未有要走的意思。
她有些看不懂王嬷嬷,想了想,还是打算问个明白:“嬷嬷为何还不走?”
王嬷嬷却是一笑:“不是小姐刚刚让我等一等的吗?”
楚玉蝶一愣,也是,自己好像太紧张了,居然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是想问,嬷嬷是如何知道有人会弄脏我的衣服?”
“仆不知,仆只是按照以往办事时的经验来看,越是盛大的场面,越是鱼龙混杂,各种意外的出现便也见怪不怪了。”
她回答的越是天衣无缝,楚玉蝶便越是心忧。此人若非为友,那便是劲敌,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上一世自己被泼了茶水弄脏衣服,这才让洛文澜有机会与她同处一室、毁了她名声。
这件事情的前后因果,也是因为她前世经历过一遍、重生之后才想明白的,可王嬷嬷怎么会未卜先知?还是说,难道王嬷嬷也重生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嬷嬷,脑海中又是一番思索。
知道这件事的现在除了她,便只有这些事的背后主谋;若王嬷嬷不是重生的,那她便就是梁环的爪牙;可若是王嬷嬷与那些人是一伙的,又为何要来提醒她?
她早已让雪亭帮她备好了新比甲,为的就是防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