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篮球赛取得冠军,于是四班的上场队员计划周末办场
轩凌晨一碰到酒,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把持不住。
一开始,轩凌晨和张浩然虽然挨着坐,但是两人之间还保留着一点距离。等到轩凌晨彻底喝开之后,他将胳膊肘搭在张浩然的肩上,有的时候,甚至整个脑袋都凑过来,显然是把张浩然当成了支撑柱。
不过张浩然挺配合他,就任由轩凌晨这样倚来倚去,轩凌晨偶尔凑上去和他讲话。
耳边时不时感受到轩凌晨的呼息,至于说的是什么,他光顾着享受,完全没注意。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轩凌晨说了几次也就放弃了,不聊拉倒。
等到大家基本已经吃完,准备转站KTV的时候。轩凌晨已经瘫躺在椅子上,他皱着眉,佯装睡觉。
“凌晨,你还好吗?”方芜看了看身旁的轩凌晨,关切道。
轩凌晨应了一声,没说话。
“我陪他回去吧。”张浩然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角挂上笑容。方芜抬头看向张浩然,眼里带着迥异,她试着推了推轩凌晨,但是轩凌晨一动不动。
张浩然推了推眼镜,已经凑近轩凌晨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轩凌晨直接从椅子上“腾——”一下站了起来,张浩然冲着方芜笑:“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两人就往包间外走。
方芜含含糊糊回应着,应该没问题吧……
出了包间,轩凌晨视线有点打晃,他叫住了走在自己前面的张浩然,走近张浩然,将张浩然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腕搂住张浩然的腰,解释道:“我看你走路一晃一晃的,我扶扶你。”
张浩然笑了,他滴酒未沾:“谢谢凌哥。”轩凌晨拍了拍张浩然的胸膛:“以后都是兄弟。”
上了出租车,两人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轩凌晨脖子搭在靠背上,闭着眼睛:“没想到,你篮球打得这么好。”
“小时候去特长班,下课就被拉去玩篮球。”
“特长班?”轩凌晨仍然闭着眼睛“你都学过什么?”
“挺多的,钢琴,美术,书法,口才,等等吧。”
钢琴?轩凌晨突然睁开眼睛,原来他会弹钢琴,怪不得手那么好看。他扭身面向张浩然,将脑袋侧枕在靠背上,眯着眼睛,冲张浩然笑:“到时候有机会,一定要听你弹。”
张浩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心尖被针扎了一样,既疼又痒。疼的是,爷爷给他留下的琴,他还没找人调律。痒的是,现在难得有这样一个可以在轩凌晨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而且比起篮球,张浩然对自己的琴艺更有自信。
“不用有机会,就现在。”张浩然将手掌搭在轩凌晨的肩上,语气很笃定。
轩凌晨迷惑挑眉:“现在?”难道张浩然是想在出租车上变出一架钢琴,然后给他弹?
不过,事情远不止轩凌晨想象得那么简单,等到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晚了。
蛾蝇盘飞在路灯下,轩凌晨就这样呆站在马路边,眼前别墅的灯光亮得刺眼,他半眯眼睛,内心忍不住骂道,这TM是哪啊?
“这是……?”
“这是我家。”
“那既然把你送到家了,我就走了。”轩凌晨不想久留,打发两句就想走。
“你不是醉着难受吗,到里面缓一缓再走吧。”张浩然对着他笑,试图挽留。
轩凌晨耸肩:“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这个傻子还真信了,他那是装的,还不是因为自己唱歌跑调。
“你不是想听我弹琴吗?我家正好就有一架。”张浩然拉起轩凌晨的手腕,轩凌晨一愣,自己就是随口一说,拒绝道:“以后会有机会,现在这么晚了。”
张浩然拉得更用力,轩凌晨低头看着张浩然拽着自己的手,将那只手硬生生扣了下来,他蹙眉抬头看向张浩然,还算有点耐心:“你有事?”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上楼梯还是有点不方便,所以……”张浩然垂下眼眉,镜片下一双眼睛里全是真诚,难道是镜片反光,他居然还在张浩然的眼底看见了泪花……
轩凌晨被这赤诚烫得心虚,手停顿在空中,慢慢缩了回去,叹了一口气,心软下来:“走吧……”
护送着张浩然进了门,轩凌晨站在鞋柜前,发了愁,这些拖鞋都是家用的。鱼肚白的大理石地板像一潭水,他看着自己在地板上被倒影,有些无从下脚:“我穿哪个?”
张浩然指了指那个绿色的拖鞋,轩凌晨蹙眉犹豫:“没有一次性的吗?”
“这个拖鞋没人穿,你穿吧。”
轩凌晨叹气妥协。
“跟我来。”张浩然招呼轩凌晨。轩凌晨停下脚步,想反悔:“我能进去吗?”
张浩然闻声转身,将胳膊支在把手上,微微弯下腰,勾着嘴角笑:“你在怕什么?”语气挑衅中带着得意,丝毫没了刚才哄骗轩凌晨进来的委屈巴巴。
“不,”轩凌晨否认,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卧室,是一个及其具有标准性的私密空间,所以……”所以,他认为他俩现在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我的卧室,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张浩然伸出手,想去拉着轩凌晨。
轩凌晨点头,搀扶着张浩然上楼梯。既然张浩然自己觉得没问题,那他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我的卧室在三楼,右手边第二个门。”张浩然装瘸的同时,还不忘提醒。
轩凌晨开门,迎面拍来一阵风,带着那股他似曾相闻的茉莉花香,是那天在考场上闻到的味道。
“你随便坐,我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张浩然顺势一屁股就在琴凳上坐好了,他活动两下指关节“凌哥,我给你弹首歌吧。”
“不用了,既然给你送上来了,我就回去了。”怎么这么执着让自己听他弹琴,轩凌晨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就当是感谢你送我上来吧。”
“行,那你弹吧。”赶紧谈完回家睡觉了,轩凌晨环顾一圈,也就只有床能坐了,他还是站着吧。
“坐我床吧,没事。”
轩凌晨将屁股轻轻搭在床边,正襟危坐着。
“想听什么?”
突然,轩凌晨视线一糊,他有些听不清张浩然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都行。”
“好。”
轩凌晨刚刚缓过来一会,就听张浩然已经弹上了。
发丝随着身体的摆动,将张浩然的右侧脸时遮时显,耳骨上的那只耳钉也闪得夺目。光线下,镜片后,蓝瞳柔成了水。指尖的音符,在掌上的青筋间跳动。以至于,直到这首曲子结束,轩凌晨还是一直将视线钉死在张浩然的手上。
“凌哥,还想听什么?”张浩然放下手指,还好,底子还在,没弹绷。他深叹一口气,无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