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林。

秋天到了，树叶都变了颜色，红红黄黄的一大片，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

林知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山林，想着岩刚才说的话。

石破。

找到了。

“在哪儿？”他问。

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北边的山里。”他说，“带着几个人，躲在洞里。很惨，听说快饿死了。”

林知白沉默了。

快饿死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族长。

那个把他当“废雌”送走的人。

那个说“三年后你可以回来”的人。

现在快饿死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很轻，“你想去看看吗？”

林知白想了想。

想吗？

他应该恨他。

他应该高兴。

他应该觉得活该。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想着那个人。

想着三年前，他站在自己面前，说“你太弱了”。

想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想着他说“三年后你可以回来”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吗？

他不知道。

“岩。”他开口。

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

林知白看着他。

“他……还活着吗？”

岩点点头。

“活着。”他说，“但快不行了。听说受了伤，没吃的，也没药。”

林知白的心抽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平静下来。

“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往回走。

岩跟在他身后。

“林知白。”他叫住他。

林知白停下脚步。

岩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想去救他吗？”他问。

林知白愣住了。

救他？

那个把他送走的人？

“我……”

“不用现在回答。”岩打断他，“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路。”

他拍了拍林知白的肩膀。

“你想清楚。”他说，“我们等你。”

他走了。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想？”

林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走回自己的草棚，在火堆旁坐下。

火苗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小石头。

很普通，很粗糙。

但那是他离开石部落那天，从地上捡的。

唯一的念想。

他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石头收起来。

“小污。”他说。

“嗯？”

“你说，他会来接我吗？”

小污沉默了。

然后它说：“他快死了。”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那他怎么来接你？”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火堆，想着那个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族长。

那个现在快饿死的人。

“宿主。”小污的声音又响起，“你想去救他？”

林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看看。”

小污愣住了。

“看看？”

“嗯。”林知白说，“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

“明天再说。”他说，“今天先睡觉。”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知白就起来了。

他去找岩。

“带我去。”他说。

岩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好了？”

林知白点点头。

“想好了。”

岩没有多问。

他带着几个人，和林知白一起出发了。

走了两天，他们来到北边的山里。

山很陡，到处都是石头和枯树。

岩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林知白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了很久，岩停下来。

“到了。”他说。

林知白往前看去。

前面是一个山洞。

很小，很隐蔽，被几块大石头挡着。

洞口有人。

几个人，穿着破烂的兽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

他们看见来人，紧张地站起来，手里握着石斧。

“谁？”其中一个问。

岩走上前。

“岩部落的人。”他说，“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