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像一层薄薄的雾，裹着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笑闹与交谈。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浮沉沉，窗外的香樟树晃着细碎的叶影，风穿过敞开的走廊，带着春日里微暖的气息，漫过每一张课桌。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也恰好落在谢予安的桌角，将他摊开的课本照得发亮。他正低头翻着书页，骨节分明的指尖刚轻轻划过一行印刷体，身前就忽然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将那片光亮彻底遮去。

一道带着几分羞怯与紧张的女声轻轻响起，细弱却清晰：“谢予安……”

谢予安缓缓抬眼，睫羽轻颤。面前站着的是隔壁班的女生，平日里也算眼熟，此刻却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素白色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信封边缘被捏得发皱，能看出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忐忑与不安。

周围几个留意到这边动静的同学顿时压低了交谈的声音，目光好奇又八卦地飘过来，带着少年少女心照不宣的笑意，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耳中。

女生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终于把攥着信封的手往前递了递，头微微垂着，声音细若蚊蚋：“这个，给你。”

不用拆开，也不用多问，那信封的样式，那局促的姿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情书。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倚着走廊栏杆的江叙尘尽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发呆，随意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视线在触到那个递出去的素色信封时，骤然顿住。心底像是被一颗细小的石子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圈微涩的涟漪，紧接着就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顺着喉咙缓缓往上涌，堵在心口，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莫名发紧。

明明只是旁人的告白，对象也不是自己，与他毫无半分干系。可看着谢予安面前那抹低着头、满眼期待的羞涩身影，江叙尘只觉得心里堵得发慌，连周遭的喧闹都变得刺耳起来。他没再往下看谢予安会作何反应，猛地转过身，迈步往楼梯口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几分仓皇的逃离，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低落。

身后的笑闹、风声、书页翻动的声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心绪纷乱、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的地方。

谢予安看着递到面前的情书，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喜，反倒微微蹙了下眉，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站在原地，语气温和，却裹着一层不容置疑的疏离：“抱歉，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