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朝那堵空白的石墙走去。

反复走了三遍，墙上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小门。

海丝佩尔一把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随后反手把门关上。门板撞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沿着高高的屋顶滚了一圈，惊得一只落灰的银杯从书堆上骨碌碌滚下来，叮叮当当地撞上另一头的旧木箱。

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一脚踹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一道响，翻滚着撞进旁边那堆旧箱子里。

“混蛋。”她骂道。

海斯佩尔把斗篷从肩上扯下来，随手往旁边一甩，斗篷挂到一尊石像的翅膀上，又滑进了底下那团旧帆布里。她看都没看，抬手去拽挡在眼前的一块破布，灰扑了她一脸。她偏过头咳了一下，把那团布狠狠扯下来扔到一边。

旁边那尊缺了鼻子的半身像正歪着脑袋对着她，石膏脸上那点自以为是的神气，简直和西里斯一模一样。海丝佩尔看着就来气，抬脚就给了底座一下，把它踹得晃了两晃。

“你当然快活，”她咬着牙，“格兰芬多塔楼，魁地奇球场，波特那个孔雀满世界陪着你，圣诞节留校计划都替你排到节礼日了，你怎么不直接住进他行李箱里算了？”她越说越气，弯腰抓住那尊半身像的脑袋，一把将它推到旁边去。半身像砸进旧书堆里，连着后头垂下来的一块帆布也跟着歪了。

“还有波特。”海丝佩尔又骂了一句，“黑头发的蠢孔雀，成天把人带得更疯。圣诞节陪他留校，真感人，都该给你们两个发个梅林奖章。”她抬手把旁边一摞发潮的旧课本掀到一边，纸页扑簌簌地散了一地。那股火还是压不下去，胸口烧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发颤。

“两个混蛋。”骂完这一句，她抬手就去扯那块半垂下来的旧帆布，像是非要把眼前这一堆碍事的东西全都扯开才痛快。

?帆布被她猛地一拽，后头那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旧东西跟着晃了起来。半身像往旁边一歪，脑袋磕上旧木箱，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海丝佩尔听见了，火气反倒更盛，索性又补了一脚。

“滚开。”那尊石膏做的老男巫被她踹得彻底栽进杂物堆里，连头上的假发都歪到一边，灰扑簌簌往下掉。海丝佩尔站在一地狼藉中间，胸口起伏着，手里还攥着那截帆布，脸都被灰扑脏了一点。

门就在这时又开了。

海丝佩尔猛地回身，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魔杖已经先一步抬了起来。

一道红光甩出去，笔直地冲着门口砸过去。

门边的人动作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抱在怀里的旧木盒差点脱手。下一秒，另一道咒光迎上来，硬生生把海丝佩尔那一下撞散在半空里。细碎的火星在昏黄灯光下炸开，又簌簌落进灰里。

屋子里顿时静了。

海丝佩尔还举着魔杖，呼吸有点急。

门边的人也站住了。

西弗勒斯抱着那个旧木盒，脸色难看得要命，黑眼睛直直盯着她。

海丝佩尔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抱着一个旧木盒，站在门里，脸色难看得要命，黑眼睛直直盯着她，显然也被刚才这一下打出了火气。

“……海丝佩尔·布莱克，”他说，我该庆幸你的眼睛依然能正常使用吗？斯内普把木盒往怀里又按紧了些，目光先从她脸上扫过去，又落到地上那把被踹翻的椅子、散了一地的旧书和歪倒在一边的半身像上。

“恭喜。”斯内普扫了一眼地上那把翻倒的椅子、散开的旧书和歪进箱子堆里的半身像，“你离巨怪又近了一步。”

海丝佩尔把魔杖慢慢放下来，胸口那股火还没散干净，听见这句，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你进门之前就不会出点声？”

“我刚把门推开。”斯内普说，“你的咒语先到了。动作很利落，判断很糟糕。”

“我今天心情不好，家具先替人挨两下。”海丝佩尔抬脚把旁边那本发霉的旧书踢开。

“它们真可怜。”

“西里斯更欠揍。”

“这一点我同意。”斯内普嘴角勾起了微笑。

海丝佩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那点火气反倒顺下去了一些。

“波特也欠揍。”斯内普又接了有一句话。

“他排前面。”海丝佩尔唇角一弯，终于把魔杖彻底垂了下来。

斯内普站在门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又扫了一眼她手边那只铁皮柜，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我借点地方。”他说。

“你都走到这儿了，还装什么客气。”海丝佩尔抱起手臂，靠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看他。

斯内普抱着盒子往里走了两步，到她旁边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半身像。

“我进门的时候，”他说，“它的脑袋还在原位。”

“谁让它长得像西里斯。”

“那它挨得还算轻。”

海丝佩尔这回真笑了。

“扶一下。”她抬脚踢了踢那尊半身像，“这张脸我看着就烦。”

“你一边发脾气，一边使唤人，倒是很有布莱克家的风范。”斯内普把木盒放到旁边的旧箱子上，弯腰扶住半身像底座，语气还是凉凉的。

海丝佩尔扯住旁边垂下来的旧帆布，抬眼瞥他。

“你今天火气也这么大，怎么了？”

斯内普手上顿了一下，随后把那尊半歪的半身像往上托了托。

“刚进门就挨了你一道咒。”他说，“我应该心情很好？”

“你平时挨骂都面不改色，这点火花还能把你气成这样？”海丝佩尔冷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平时冲我来的东西大多没有你这么蠢，不会迁怒无关的人。”

“斯内普！”

“布莱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海丝佩尔先移开目光，手上猛地一拽，那块旧帆布哗啦一下被扯了下来，后头那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杂物跟着一晃。

“你就不能轻一点？”斯内普立刻抬手去扶。

“我现在轻不起来。”

“我看出来了。”

那尊半身像在两人手里晃了两下，终于还是没站稳，脑袋一歪，直接磕在旁边那堆旧书上。书页和灰一起扑下来，海丝佩尔偏头躲了一下，顺手把散开的假发往旁边一拨。

底下压着的东西一下滑了出来。

先是一点银光，从灰里漏出来，接着是深蓝色的宝石，最后是一整顶窄而精致的冠冕，顺着石膏底座滚到地上，碰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斯内普先蹲了下去，手已经伸出去了。

海丝佩尔一把薅住他后领子往回拽。

斯内普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领口勒得他咳了一声，扭过头来瞪她。

“你干什么？”

“等一下。”

“等什么？”

海丝佩尔没有回答。她松开他的领子，自己也蹲下来，眼睛盯着地上那顶冠冕。

它就躺在那儿。银色托面蒙着灰，几颗深蓝色宝石嵌在边缘，中央一只展翼的鹰，线条细得像刀刻出来的。帆布灰、石膏渣子、旧书页散了一圈，它就搁在那堆破烂正中间，干干净净的，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等人捡。

好漂亮。好想拿起来。

海丝佩尔把手缩回膝盖上，攥紧了。

斯内普揉着脖子，恼火还没消，但目光已经回到冠冕上了。他凑近了一点，去看那圈纹饰。

“鹰。”他说。

“我看到了。”

“拉文克劳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