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滋总是比十一月更像一场梦。
礼堂里那十二棵圣诞树一夜之间就立了起来,树顶缀着银白色的星星,枝叶间悬着蜡烛和会自己转圈的小金球。走廊的栏杆上缠满了冬青和槲寄生,雪从高高的窗户外落下来,把远处禁林压成一片沉默的白。连画像里的巫师们都比平时更宽容些,裹着毛毯缩在画框里,对来来往往的人评头论足。
午饭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暖意融融。壁炉烧得正旺,火光映着黑湖幽绿的水色,在地砖上晃出一层细碎的亮影。今天是节前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大家大多都去了球场,海丝佩尔依旧抱着书坐在火边,书页翻过去两页,目光却一直浮着,像心里装着别的事情。
西弗勒斯坐在她斜对面,膝上摊着一本魔药书,手边还压着几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壁炉里的木柴轻轻炸了一声,他抬起眼,正好对上海丝佩尔的视线。
“有事?”他说。
海丝佩尔弯了弯嘴角。
“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西弗勒斯。”
“你的废话也越来越多了。”斯内普把书合上,“快说。”
海丝佩尔把书放到膝上,稍稍坐直了一点。
“你下午不是约了莉莉去图书馆?”她说,帮我给莉莉带句话,请她替我约西里斯今晚八点到八楼见一面。我想和他谈谈圣诞节回家的事。
斯内普先是“嗯”了一声,可下一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很轻地拧了一下。
海丝佩尔看着他,眼睛里已经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斯内普盯着她。
“你故意的。”
我只是请莉莉带个话。海丝佩尔神情很无辜,“至于莉莉去见西里斯的时候,会不会顺便看见波特,那是命运的安排。”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冷了两分。
“不如我现在去找你哥哥一点小麻烦,那样你自然会在医疗翼见到他。”
海丝佩尔笑出了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但是我不太想在医疗翼同时见到你和我哥。说不定还有波特、卢平,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佩迪鲁。怎么会有人的姓这么古怪。算了吧,西弗勒斯,莉莉真想把话递到西里斯耳朵里,总要先看见那只黑头发的孔雀。”
“这个比喻很贴切。”斯内普冷冷道,“令人不快的部分尤其贴切。”
海丝佩尔撑着下巴看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亮起来。她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神情,可一旦西弗勒斯吃了点小闷亏,她心情就会很好。
“你吃醋了?”她轻飘飘地问。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
“海丝佩尔·布莱克,”他说,“你现在真的很会惹人心烦。”
“谢谢夸奖。”海丝佩尔抬了抬下巴,“我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斯内普被她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我有什么好处?”
海丝佩尔立刻坐直了些,神情也认真起来。
“一份复方汤剂的材料,实验外额外的。”
斯内普扬了扬眉。
“听起来你也不是很想见你哥哥。”
“两份。”海丝佩尔答得飞快,“再多我就直接去格兰芬多塔楼堵人了。”
斯内普看着她,眼里的冷意终于散了一点。
“成交。”他说。
海丝佩尔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万分感谢。”
斯内普垂下眼,把书重新翻开,耳尖却难得有点发热。
“闭嘴,布莱克。”
海丝佩尔笑着低下头,也把书重新打开,这下终于能看进去了。
晚上八点,海丝佩尔准时通过密道来到了八楼,有求必应屋前的走廊里安安静静,连壁灯都比别处烧得更温吞些,昏黄的火光落在石墙和挂毯上,把整条长廊照得像一段被人遗忘的旧梦。
她站在那幅教巨怪跳芭蕾的挂毯旁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斗篷,朝四周看了一圈,心里很满意。
这里实在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显然布莱克家三兄妹弟都意识到了,不然也不会上次一起在八楼相遇。
人迹罕至,清净,离几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都不算近,学生们宁可窝在礼堂和塔楼里享受圣诞前的热闹,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八楼来吹冷风。除了邓布利多,大概没有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闲逛,而校长先生日理万机,想来也不至于特地抽空来管两个学生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