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人是你。”
自叶南一小时候生病痊愈后,他经常会梦见同一个人的身影,但每次都看不清他的脸,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在梦里他和阎野密不可分,他们一同抓鬼一同游山玩水,过着惬意又有些忙碌的日子。
梦里一瞬,跨越千里。
转眼间一位白胡子老头坐在了他面前,叶南一看着阎野和他的相处,心想这位应该就是他们之前跟自己提起过的封不觉。
这时又传来了封阳的声音,“吃饭了。”
封阳看叶南一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又对他说道:“小安,今天哥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这鱼是你师父刚从河里钓的,新鲜的很。”
四人围坐在石桌前,封不觉说:“今日中秋,正好你们几个都在,小野去把我珍藏的桂花酿拿来,咱们爷几个喝一个。”
封阳把菜放在桌子上,对阎野喊道:“小野,多搬几坛。”
四人在月色下燕笑语兮,一会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一会又各自说起了他们遇见过的趣事,坛子里的酒越来越少,话语里的欢笑也越来越多。
可前一秒还是一副阖家团圆谈笑风生的景象,仅在一瞬间整个山谷就被一群恶鬼淹没,变得祟气冲天,封不觉等三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叶南一忽的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是一个梦境,他迅速回忆着刚才梦境中的场景,但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他这一世从来没遇见过的事情,这些事像一块块残缺的拼图一样逐渐浮现出来,而且还多了很多关于阎野的记忆。
他刚准备起身,却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是他梦里的那个人,也是前段时间突然闯进他生活的人。叶南一见他睡得熟,便没有惊醒他,只是微微转身看着他。
共处这么多天,叶南一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影,黝黑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上,脸颊上的伤也已经结痂,叶南一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去触碰,没料手刚抬起没等碰到,阎野就醒了,他一睁眼就看见一只手在自己面前。
阎野看见叶南一醒了,立马就清醒过来。
叶南一尴尬的收回手坐起身。
“你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
他们同时说道。
阎野关心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南一摇头清了清嗓子,看着他脸颊上的伤,“你的伤没事吧?”
阎野转身把放在小桌上的水递给他,回道:“没事。”
叶南一刚接过水杯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阎野起身说:“应该是封阳,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先看见的是暮笙,他进屋没看见叶南一的声音,便一路嚷着往卧室走去,“南一哥,你再不起来就看不见你的好朋友我了。”
封阳提着一大袋早餐问阎野,“小叶还没醒?”
阎野说:“刚醒。”
暮笙来到卧室看见叶南一还窝在床上,他也往床上扑去,“快快快让我躺会儿。”他躺在床上还把叶南一往边上挤了挤,然后自己伸了一个懒腰,“真舒服。”
叶南一看到他的疲惫样,问:“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说到这事儿,暮笙就来气,但是瘫在床上又不想动,“别提了,你么走后,那个姓封的非要我留下帮他,你说我一个啥也不懂的人能帮到他什么。”
封阳进屋刚好听到这句话,他看着像瘫痪在床上的暮笙,道:“别嚎了,等会我再给你画两张符,当昨晚上你陪我的谢礼。”
暮笙看着他一脸不爽,“谁稀罕你的符。”话虽这么说,但在昨晚上多亏了有他的符纸,不然这会儿指不定跟徐崇他们一样已经躺在停尸间了。
他们两个这么一闹腾,叶南一也彻底清醒了,昨晚发生的种种也逐渐的浮现在脑子里了,他问:“昨晚最后怎么样了?”
封阳说:“徐崇和林牧死了,小鬼已经全部被收进了百鬼录,那些孩子交给了警察,看他们怎么处理。”
昨晚封阳发现徐崇和林牧时,他们已经死了,然后就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封阳说了下现场情况后就离开了,把全部的事情解决完天都已经亮了,于是就直接来叶南一家了。
叶南一听到他说报警了,他有些好些封阳他们是怎么跟那些警察解释的,“你们是怎么跟警察说的?”
封阳:“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叶南一再一次提出疑问:“他们信了?”
封阳解释道:“我们之前合作过,他也处理过不少这种灵异事件,这事他熟。”
本以为已经睡着的暮笙,突然支起身,问封阳:“你跟那个警察很熟?”
“不是很熟,算朋友吧。”
暮笙听后没吱声又重新躺了回去,心里嘀咕着:都成朋友了还不熟,不熟个鬼啊。
封阳把话题转向叶南一,“对了小叶,你昨天晚上怎么会被阵法控制?按理说有灵爻护着不应该被控制才对。”
叶南一回想昨晚的事,可不管怎么想也回忆不起昨晚自己是怎么被掩住的,他摇头道:“我听见有人在不停的叫我,然后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暮笙又如诈尸般的起身开口道:“你不记得了!你昨晚帅爆了南一哥。”
叶南一疑惑的看着他。
暮笙调整下坐姿,直面对着叶南一并往他面前挪了挪,“昨晚你手一挥那把伞歘的就飞出去了,跟神仙上身似的。”暮笙手舞足蹈的把昨晚的事全给叶南一说了。
他边说叶南一边回忆,在他的记忆确实有这么一段,不过这段记忆就像被纱蒙住了般,很模糊。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叶南一还是有些不确定暮笙口中的人是他。
暮笙凑到他面前问:“你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叶南一踹了他一脚,“我被什么东西上身了,第一个就先收拾你。”
久久没开口的阎野坐在叶南一旁边问道:“南一,你除了听见有人在叫你,还发现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叶南一想了想,“我看见那棵树下好像有个黑影。”但他又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黑影?”封阳道。
叶南一立马又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事,阎野更是一脸自责,叶南一知道他又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了。在他新出现的记忆里,阎野是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的。
“会不会跟我的体质有关?”叶南一出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封阳结合了昨天晚上遇见的阵法和他的极阴的体质,回答道:“也有可能。”以前祈安也又有被像昨天晚上被掩住的情况,不过那时他功力深厚,那些小把戏根本就困不住他,可现在叶南一目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一点道行,而且体质又特殊,就很容易被盯上。
封阳又看了一眼阎野,又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回头我也给你画两张符,你随身带着。”
叶南一点头说好。
“小叶应该饿了吧,我带了点早餐过来,去吃点?”封阳道。
叶南一看着桌子上快堆成小山的早饭,什么包子粥豆浆油条,估计早餐摊上有的全都来了一份,他对阎野道:“这买的有点多了吧。”
阎野揭开一盒皮蛋瘦肉粥放在叶南一面前,待他坐下又给他剥一个茶叶蛋。
暮笙拿起一个包子还没来喂进嘴里就被封阳一把拽起来,“你干嘛?!”
封阳一边把他往门外拽一边说道:“你不是要睡觉吗?走,我送你回家。”然后又对阎野二人说:“小叶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暮笙觉得他莫名其妙,“啊?”
等叶南一他们反应过来,封阳已经带着暮笙离开并关上了门,他拿着茶叶蛋看向阎野,“他们这是......”
阎野把包子油条一一摆好,说道:“不用管他们,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封阳和暮笙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听见窗外的鸟时不时飞过传来的几声鸣叫。
解决了一件大事,救了一群孩子们,感觉今天的天气好像也格外的好,阳光穿过薄雾照在屋里,在地板上洒下如金纱般的光影,一丝微风拂过窗帘也跟着飘动起来。
暮笙基本上是被封阳拽出门的,“你有病啊!拽我干嘛!”他甩开封阳的手喊道。
封阳并没有生气暮笙说他,只是说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
暮笙一脸问号,“啥?”
封阳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冲着叶南一家的门扬了扬下巴,“你还想当电灯泡不成。”
暮笙抬手打开他的手,“什么电灯泡?”
封阳后退一步指着叶南一家,“你不知道他俩是一对?”
“你说什么?!”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暮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封阳再三确认,“你真没看出来?”
暮笙顺着他的指引开始回忆阎野和叶南一的种种,越想越觉得这两人真的有些不对劲,特别是那个姓阎的,眼睛像长在叶南一身上似的,暮笙有些被震惊到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封阳揽着暮笙把他往楼下带。
封阳边走边把阎野他们以前的事与暮笙听,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
“等等,你说阎野找了他三百年,你编故事呢!”暮笙打断封阳说道。
封阳确实一脸认真且诚恳的说道:“我从不骗人。”
暮笙被他的认真代入了,想了想道:“那他不是已经...不对,我记得南一哥说你们是兄弟,那你们现在岂不是三百多岁了!?”
封阳否认道:“那有。”他又掰了掰手指头,“到现在应该四百多了吧,太久了记不清了。”
暮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迟迟没出声。
封阳见他没跟上,后退两步到他身旁,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傻了?”
暮笙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上下打量起封阳来,“那那那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封阳被他逗笑了,开玩笑道:“我要是鬼,就天天缠着你。”说完揉了揉暮笙的头,“好了,走送你回家。”
暮笙还真鬼死神差的跟着他上了他的车。
与此同时,叶南一把蛋清吃完,剩下的蛋黄放进粥里,抬头看向阎野,“我...”谁知阎野与他同时开口了,“你...”他们像商量好的一般。
阎野满眼温柔的看着叶南一,“你先说”
叶南一一边拿着筷子在碗里有下无下的戳着,把蛋黄捣烂与粥混在一起,一边对阎野说道:“我记起一些事。”他顿了顿,接着道:“是关于你的。”
叶南一的这句话直接在阎野脑子里炸开,他的心神也不再平静,耳朵里像灌水一样。但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叶南一。
叶南一继续说着,“我记起你以前也像现在这样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遇见危险总是站在我前面保护我。”他放下筷子,看着阎野的眼睛,说道:“谢谢你,阎野。”
他话还没说完,阎野就起身直接一把把叶南一抱在怀里,眼眶逐渐湿润,他心心恋恋了三百年的人,终于想起了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喊着他的名字,“祈安。”
叶南一的眼眶不知怎的也变得微红,他拍了拍阎野的背,“好了阎野,我嘴上的油都蹭你身上了。”
阎野依旧抱着不肯松手,他也没有想过叶南一会记起前世的事,因为他觉得只要眼前这个人是他一直找的那个人就行,至于这一世他接不接受自己,他都会守在叶南一身边。
叶南一没办法只好靠在他怀里,“其实我只记起了一点点。”
阎野安慰他,“没事,记不起也没关系。”
“昨晚我还梦见了封不觉。”叶南一在他怀里抬起头说道。
阎野这才松开他,“师父?”
叶南一把在梦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阎野,阎野越听眉头皱的越深,“你梦见的应该是你出事前不久的事。”
叶南一心说:原来那些事都是真的,那这么一说的话,他从小到大梦见的那些怪事也都是真的,而自己真的就是祈安的转世,可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又为什么会记得前世的事?叶南一脑子里的疑惑不断,又想到刚才阎野似乎也有话对自己说,便问:“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阎野说:“早上有人给你打电话,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叶南一听后,到处摸索着找手机,阎野起身走向卧室,出来时把手机得给他。
叶南一打开发现手机电居然是满的,“你帮我手机充电了?”
阎野:“我看它没电了,想着你醒来会用就帮你冲上了。”
叶南一看着手里的来电提醒,确实有两三个未接来电,除了有一个是骚扰电话,另外两个都是一个人打的。
阎野怕耽误了他的什么事,关心道:“要紧吗?”
叶南一说:“没事,应该是我一个客户打来的,我给她回过去。”说着便拨通了那串号码。
经过商量,他们决定下午在叶南一的店里碰面,叶南一挂了电话坐回桌前,喝了两口粥,问阎野,“你今天有事吗?”
阎野说无事。
叶南一放下碗筷,一边把没喝完的半碗粥用盖子盖起,一边问阎野,“要不下午你陪我去店里?”
“好。”阎野冲他微笑的回道,自从他得知叶南一恢复了一点记忆后嘴角就没下来过,这下叶南一又主动邀请自己与他共事,嘴角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他们一块收拾着桌子,叶南一看着还有几样东西根本就没动,于是就把它们放进了冰箱,想着热热还可以吃。
暮笙自一上车就盯着封阳,他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是说昨天晚上把脑子炸坏了,还说自己已经四百多岁了,这不扯犊子吗,现在的人能活到八九十岁都要谢天谢地了,还四百岁,这个姓封的又在唬他。
封阳打了一下方向盘,发现暮笙还在看自己,“你看着我干嘛?”
暮笙侧坐着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好玩?”
封阳笑道:“我什么时候逗你了。”
“那你说你四百岁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暮笙小区,“你家在哪边?”封阳问。
暮笙说前面直走在右拐,然后接着又问:“你真的已经四百多岁了?”
封阳把车停在一栋小楼前,对暮笙道:“你家到了。”
暮笙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实是他家,大门还开着。在暮笙临下车时,封阳说:“你不信,可以去问叶南一。”说着抬手揉了揉暮笙的头发,“行了,别想了,你不是困了吗,快回去睡觉吧。”然后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家补觉了。”
暮笙带着一脑袋疑惑下了车,看着封阳离开,这才突然缓过神来,掏出手机给叶南一发了条消息。
——南一哥!南一哥!姓封的是不是有病,他说他四百多岁了。
消息刚发过去,叶南一就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