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传讯,还是宫师叔发来的,比起第一次的消息,这次只有四个字。
宫泽:最近如何?
沈菁:还行,挺好的。
她犹豫了一下,将最近遇到的事总结提炼了一下,告诉了宫泽。
清冷的石洞内,一头银发的青年垂膝坐在石床上,手指摩挲着一块玉碟。
修为极高的花妖,还是修佛法的妖?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个人物。
据说她与妖王关系匪浅,但三族大战时,她持中立态度,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此后也一直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原来她为了一个凡人,甘于化为一个普通人,隐于市井。如此通透,修为空明的妖,竟为一个男人沦落至此?
宫泽心中突得一跳,他摸上胸口的位置。
她能放下族人,放下朋友,可以说是无情至极,偏偏这样一个妖,竟放不下男女之情!情之一字,真就如此霸道?
“胡希之。”他挥袖撤下一层封印。
“呦,仙君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想起来唤我?”胡希之娇声漫道。
“你当初离开第一个丈夫,与魔君在一起是为了结盟吧?”若论多情,世人谁能比得上这位高调换道侣的妖王。
“仙君做什么打探我的私事,莫不是对我动了什么心思?仙君的姿容,妾身还是颇为动心。”女声慵懒娇媚的调侃。
宫泽直接忽略她的话。“今日听闻了定心的一些消息,想告诉你知道。”
“不必,她的事我一分也不想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她早已割袍断义。”女人出声打断,声音甜腻却无情。
宫泽一只手隐在袖间,握着玉碟未放。
看似最无情的人用情最深,看着最多情的偏偏才是最无情的。
这对朋友,反差倒是大。
他漫声问:“你不会为了情去找男人,而搅乱三族平衡又不能给你带来好处。所以,你为什么挑起纷争?”
女声哼哼冷笑两声,声音沉下来,冷下来。“怎么没好处,若不是你们,我们两族联手早将人族压制,把人族撵出修仙界,到时大把的资源全是我们的。”
宫泽垂眸,心里反复转着好友曾讲给他听的,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你母亲是天上下来的神兽,你应该也去过天界,你若安心修练重返天界不无可能,为什么非要冒险?”
“你听谁说的?”封印法阵中的胡希之猛然睁眼。
周边一片漆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黄橙橙像两点星。
“你的身世,天界很多人都知道。”
胡希之突然大笑起来,她仰着头疯狂大笑,笑出了两滴眼泪。
宫泽没有阻止她,任她笑了个痛快。
良久,她的笑声又戛然而止。
“既然知道我的身世,你这问题就显得可笑了。我为什么要回去?你们人族凭什么高高在上!我就是要你们人族都修不成仙!”
胡希之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妖媚,像冷锐的锋刃,恨不得割裂一切。
“你应该明白,下面战乱,上面必然会派人下来。”宫泽不受影响的继续道。
“下来人又如何!你们人族忘恩负义还薄情,你以为你们赢了?我被关着,你不也被关着!哈哈哈还有他,不也落了个死无全尸!活该,你们活——”
宫泽目中冷芒一闪,抬手下压,胡希之的声音骤然消失。
死无全尸……
他垂下头,手慢慢握紧。
为什么沈菁也是天选之子!为什么!
不,这次有他在!
天道无情又如何,人心叵测又如何!他一定,一定不会让她去走应华的老路!
*
又六日,五人同聚在沈菁屋中。
沈菁托着下巴,有些好奇这几个人怎么都聚过来。视线扫过楚信,他面色已好了许多。
申平将他拎进来的食盒取出,菜点一一摆在桌上。
“好几日没出门,总吃辟谷丹,嘴里都淡出鸟了,我在最大酒楼里定的菜,咱们今日过过瘾。”
安漫漫也往前凑着嗅了嗅,难得冲他笑笑。“知道叫我们一起,还不错。”
“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嘛!”申平得意地扬了扬眉。
“多谢申师弟,味道很香啊!”楚信也坐过来。
沈逸自沈菁不再给他送饭后,便以辟谷丹为食,这次出来偶尔跟着几人吃些饭食。他为人极自律,也从不贪口腹之欲。见几人都坐下,他便也跟着坐好。
“多谢申师弟。”沈逸亦向申平点头。
五个人除了沈逸讲些仪礼风度,另四个举起筷子,行动如风。
一顿风卷残云,五人皆满足了。
收拾妥当了,五人又坐在桌前喝茶。
沈菁有些晕碳,半眯着眼想睡觉,她想送客了。“你们还不回去吗?”
“几日不见了,师妹作什么急着赶人。”楚信笑哼了声,自那日后,她也不再去给他换药了,真是无情。
“就是啊,练功练不完的,偶尔也得休息休息。”申平立马跟上,他认真修行了好几日,比在太虚还认真,他刚给师傅发传讯表现了一番,也得了师傅夸奖,正是高兴呢。
“楚师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沈逸打量着楚信,关心他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