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她上学时,为了看小说也是熬夜苦战,有时舍管来查就蒙在被子里看。这青年让她回忆起那一世的许多记忆,人不由有些怔松。
好奇心一时起,她摸出隐匿符箓,悄悄到了青年身后,想看看他如此痴迷的话本子是啥样的。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出自道德经四十五章)
呃,他原来是在学习啊!
再看青年时,沈菁目中带上了敬服。这么冷的冬夜,不说睡觉却跑来借光读书,真是求学若渴啊!怪不得他看起来身体孱弱。
可怎么总觉得有点怪呢?
沈菁再次举目四望,屋舍整齐,夜色中偶有下人进出屋子,送汤水果品。她一路过来也看到有未熄灯的下人房。
这家人相当有钱,下人房中还能燃烛,这青年衣着也不似下人,能穿着这么厚的棉袍,还读书识字,他夜间没有灯可燃吗?怎么还跑出来借光读书?
远处忽有强大威压释出,沈菁没有多想闪身追过去。那里是沈逸去的地方。
沈菁还未赶到,另一道同样强大的威压碾过来,与当先那一道碰撞在一起。与此同时,明黄的梵文腾空而起,首尾相连,连锁成塔,浮到半空时又瞬间消失。
歌舞作乐的人们都觉心中慌乱,喘不上气来一般。然而这种感觉咻忽而来又转瞬消失,就像刚才的不适是错觉一般。
歌女的嗓子吊起顿了一下,而后一路而下,细细的尾音缠绵几近不可闻。
沈菁刚落地,耳中余音尚在,一个蛋形的光罩闪烁着淡黄光泽,笼他们几人上方,将其牢牢罩住。
蛋形正中立着四人,持剑的的沈逸,与他并肩而站的楚信,暗黄色禅衣的和尚,与一个须发茂盛,神色威严的中年男人。
沈菁和随后赶来的安漫漫申平则刚好落在光罩内侧,与其极其贴近。沈菁感觉了一下,灵力醇厚中正,是正统佛门之气。
“哪来的宵小,夜闯吾家?”一道低沉的声音如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中年人冷眼扫过几人,而后目光盯着楚信。“小子修为不错,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来别人家翻什么?你们纵是修士,入了我须水城也要守城中法律。”
“我们夜闯是不对,但我等并未伤人,你上来就攻击?”沈逸眉宇笼着煞气。
男人冷哼一声。“夜晚不请自来,不知敌友,我就是杀也杀得。”
“前辈未免太霸道了些。”楚信也冷笑。
沈菁三人走了过来,与他们站成一线。黄光熹微,隐约能看到几人大致轮廓,倒是她们几人手中的长剑非常醒目。
苍老的笑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几位是剑修,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我等是太虚剑宗门人,接了城中悬赏追查近来妖物伤人之事,打扰到前辈还请见谅。”安漫漫这个脾气火爆的,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解释的。
沈菁瞧了眼说话的和尚,悄声和申平道:“咱们和禅宗交情怎么样?”
目前来看,大光明境和法华宗与太虚的关系相当一般,沈菁对自身宗门的修界朋友圈很怀疑。
“还行吧,咱们太虚和哪个宗门关系都不错。”申平相当没有自知之明,腰板挺得相当板正。挺完才发现不对,怎么是沈菁的声音?明明她还没有跟过来!
“沈菁?”他扭头四顾。
沈菁这才想起来,她刚用了隐匿符,符文效果还在。
“是我,我在你左手边。”
“你干嘛,怎么还用上符纸了?”申平悄声问,很有村头七大姑八姨说八卦的味道。
他和沈菁在后面嘀咕,前面中年男人挥手撵人。
“妖物?有我和禅师在此,没有妖物敢来此,你们去别处寻吧。”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还不知道他是何人,但有禅宗的和尚在,应该不会让眼皮子底下有妖物存在。
看这金光罩应当是老和尚的手笔,想来修为不错。
“打扰了。”几人一拱手,老和尚同时也撤去光罩放几人离开。
“没事,咱们略过这家,继续找。”
沈菁反身回去继续探查刚才那家。楚信跟了上来,与她行在一处。
“你怎么过来了?”
“我查的那家检查完了。”楚信信步跟在她身后。
“咦,你能看到我?”跟得这么精准?她的符文效果还在呢啊!
“低等级的符纸在修为高的人眼中不起作用。”
沈菁:好吧,真讨厌!
歌在唱,舞在跳,院中一切照旧,只有窗边借光读书的青年不见了。
“前面的屋子基本查完了,这间大厅还没查,你看大厅我再往后面去看看。”
沈菁分完工就往后院转去,楚信推开窗打量了几眼,也跟着离开。看到他再次跟上来,沈菁也没多说什么。
歌舞厅本就在后院,离妇人住宅不算太远,沈菁很快将院子都走了一遍,绕到东侧一个偏门时看到楚信正站在门前等她。
“这边看过了?”她问。
这边的院中看完了,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楚信手指敲了敲门板。“这里还有个小院,我等你一起。”
他修长手指下的门板漆色有些陈旧,门环上的铜色也生了锈点,看起来有些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