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王的亲弟,殿下的二叔。”
“哼。”果然是他!胡宣目光冰冷。她之所以在太虚山,就是这位二叔叔给她洗脑洗的!
那时候她年幼,被血性责任冲晕了头,满脑子都是母债子偿,不能伤到妖域众妖。
她一个小小的,还未成年的小狐妖,走到人族修士大军前,扬着稚嫩的嗓音说要替母亲承担罪孽,求人族放过众妖。
回想那日人族修士们脸上的神情,若不是师傅,她的狐狸皮怕是都要被撕碎了。
“我族血脉最好辨认,他不只是狐族更是我亲弟,我母王血脉容不得一丝作假,我们时间有限,速速带路。”
中年男人还想再问,楚信手中长剑略微出鞘。“你只有两条路,信我们带路,不信我们,把我们推到人族阵营。这次秘境开启,进来的人族修士可不少。”
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胡宣心头诧异,还没回妖域,有必要现在就竖敌吗?但他的话已经说出口,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配合他。
中年男人的确顾虑重重,还有三个人族修士在崖底密林里。树妖会拖住他们但伤不了其性命,这里一旦有动静,想必那边必然会抽身过来。
那个女剑修不知根底,还是小心为妙。
“臣只是个守门人,例行询问而矣,不敢质疑两位殿下,两位请随我来。”
黑蛇又爬上男人脖颈,男人化为龟形,潜入水中。
二人掐出避水诀,紧随其后。
平静的湖面出现层层波纹时,密林中的缠斗也接近尾声。
沈菁经历过和康童的打斗,对付起树妖来得心应手的多,唯一恶心的是这座密林几乎都算作树妖的分身,它的触手会从任意方向挥来,而且跟用之不竭一样。
沈菁抹去嘴角血迹,借着明珠和丹火的微光,目光快速扫视周遭。地上横七竖八,全是被她砍下来的树根树藤,地上还有洒落的点点湿痕。
这树莫非还有血液?
趁间隙她掏出一把灵石,快速吸收其中的灵力补充自身。谷月修为不及她,掏灵石的动作更密一些。
这么个吸收法,灵石用得很快,得想个法子,她舍不得灵石!
一剑挥去,又倒了四五棵树,死去的树枝树藤也跟着萎缩在地上失去了攻击,但仍有树根伸出来攻击。
“真麻烦!”沈菁皱眉低骂了一声。
这个树妖刚才对着巨龟憋屈的不行,因为他破不了巨龟的防御,还惧怕螣蛇的毒液,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啊!
谷月闷哼一声,一丛根须从她身后钻出,她躲避不及被洞穿了肩胛骨。沈菁一手挥剑一手掐起剑诀,操纵流风出鞘砍断根须。
“多谢。”谷月道了声谢,点上伤口周边穴位止住血。
“先吃药。”沈菁一心二用,一边挥着重剑近距离护卫二人,一边御着流风劈砍空中袭击而来的树藤。
谷月快速取出两粒丹药吞下,顺便又抓了把灵石补充灵气,很快丹火再次亮起。
火虽克木,奈何这些枝条鬼精,又占着黑夜的光,远远躲着那丛丹火,导致丹火只能起到个远程防御的功效。
身为天机阁弟子,问方几乎没有战力,被二人护在中间。他凝眉看着二人催动灵力与树妖周旋。
这样不是办法,灵石会有耗尽之时,而长夜还未过半。若不是太黑,她们会更容易找出树妖主体所在,就不会被困着了。
他捡起地上一截断藤,黑暗中看不清,便闭目凭借手感在地上勾画。谷月离他最近,看到他的动作,二话不说地站过去护在他身侧。
一个复杂图案很快成形,冥冥中似有所感,问方闭目指向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树妖本体在那边。”
三人调转方向,树妖似是察觉到了,攻击更加密集。沈菁操控两把剑,灵力消耗更快,又一把灵石化为粉末,她心中痛得直滴血。
“树妖,我们无冤无仇,你再不停手,我就断了你的根!”沈菁的呵斥声满是冰冷杀意,她脑中的系统被吓了一跳。
完蛋,它的宿主动了真怒了!
“你们伤我这么多,还敢说没仇!”树妖更气愤,这么一会儿工夫,她造成的伤害已经超过螣蛇百倍,它已经气怒到控制不住自己。
树妖还未化形,长期闷头修练不与外界沟通,让它的脑子一根筋般不擅长思考。它想不到其中的弯绕,只知道自己在她这受了伤,便要弄死她泄愤。
而且自沈菁吐出第一口血时,它就变得更疯狂,一心想要弄死她,让她的血肉做自己的养料。
“冥顽不灵!”沈菁哼了一声,低声向二人道:“用疾行符,问方在中间指方向,跟紧我不要掉队。”
二人没问沈菁要做什么,全部取出符贴在身上。
一根雪白鲛绡缠上二人腰间,另一端则系在沈菁腰上。沈菁手中剑诀一变,流风瞬间飞回,载起沈菁往问方指的方向疾冲而去。
行止横握在身前,灵力大半灌注而入,在沈菁身前形成一个半透明光罩,挡去前方所有攻击。
流风太快,树腾一次次甩过,要么被灵力撞碎,要么甩空后再追不上三人。
沈菁的流风剑像一根射出的箭矢,绕着前方树木贴地飞行,剑后放风筝般缀着两个人!
喉间涌上腥甜,沈菁来不及咽下,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在她们身后,无数树根树藤紧追不放,汇集成粗壮的木之巨剑,形似疯魔,撞倒不少路上的同类。
谷月腰间被扯得生疼,眼睛看到后面的情状时不由瞪大,它们是疯了吗?
“用火。”问方突然说道。
对,这种情况下再用火攻,它们便不好躲闪了!
谷月立马意会到,催动丹火疾速飞向后面的树根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