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个男人紧紧压覆在师妹的身上,腥红的唇舌游走在她脖颈间,甚至咬着一块凝白如脂的肉叼起。
男人的牙齿陷入嫩白的肉里,殷红的血珠从他唇边渗出。楚信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喊——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提着剑,手上青筋鼓起。
男人侧眼看向他,那是挑衅的眼神,充满恶意,还充满了灼热的渴望。他在渴望什么?渴望他的剑刺向他吗?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男人在渴望什么,那带着血的唇粗暴地压向了‘沈菁’因疼痛微张的红唇。
愤怒、杀意、与灼热迅速漫延了他全身,他的剑身都因那股愤怒而颤抖!
他的剑刺向了男人心脏,触碰到的一瞬间,男人化为无数红色的花瓣,洒落到地上,也洒落到师妹的身上。
师妹那一身的白衣在红色花瓣衬托下,美得圣洁,扯开的衣领,雪白的脖颈与泛着红丝的咬痕又透着诡异的邪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也不愿去想,就这么垂眼望着她。
*
“师兄,我动不了,你帮帮我。”
她说话时红唇一张一合,楚信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全副注意力都和目光一样,凝在了那张红唇上。
他俯下身,拂去她面上的花瓣,将她半抱在怀里。
她的唇还在动着,她在说什么?他凑近想去倾听,脑中却又想到这张红唇被另一个人啃咬、纠缠的样子。
烦燥的灼热又一次涌上来,他也想亲,也想尝一尝味道,长久以来的不满足感如泄洪一般奔涌而出。所有的神经都在告诉他,亲一下,你就能获得满足了!
他缓缓凑近,一股淡淡幽香钻入口鼻。
不,不对!
楚信一把将‘沈菁’推到地上,游鸿指向她的眉心。“你是谁?”
她躺在地上,衣领敞开得更大了,脸上的红晕迷人心神。“师兄,是我啊,你快抱我起来。”
“别动。”楚信的剑仍指在她眉间,心上的热瞬间退却。
“师兄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杀我的?”‘沈菁’也生气了,惯常地挑起一边眉毛。
“不要学她,你骗不了我。”楚信的眉眼愈发冷冽。
“我学谁?我就是沈菁,还用得着学?”
“你不是。”他的剑尖又向前递了两分。
‘沈菁’侧转身子,躺得妖娆万分,一手托着头向他笑。“师兄,你管我是谁呢,你渴望谁,我就是谁。”
“别用她的脸这么说话,恶心,你不配。”他居高临下的目光是不屑,是真实的厌恶。
“别那么清高,我是谁你还不知道么,我就是你的恶念啊。”她的手拨开长剑,攀上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她支起身子,柔软的手缓缓抚摸探向他的手臂。“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你想过的啊,你不想她这样做吗?”
她已半坐起身,一手环住他的大腿,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仰头望向他,目中湿漉漉的,从妩媚变得楚楚可怜。
“你还想看她哭,想看她抱着你哭,嘻嘻嘻……你可真变态。”
“我的恶念……”楚信垂眼看她,她的泪眼果然刺激得他身体绷紧。
察觉到手下的肌肉变硬,她越发哭得可怜,将脸贴上他的腿,低低地哭诉。“师兄,我好痛,抱抱我。”
“你知不知道,我想看她哭是因为她从来不哭。”
楚信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目中翻腾的欲念再一次消失。“真多余啊!以后你装她时别说话,一说话就不像了。”
被他话中的杀意一惊,她刚要抬头就觉得脖间一凉。
白衣少女秀美的头歪向一边,柔软的身体委顿倒地,鲜红的血喷洒而出,染红雪白的衣襟。
少年持剑垂眸而立,面露怜惜,手中长剑如秋水明亮的剑刃上倒映着倒地的少女,一滴血滑过将人影割裂。
剑尖垂下,几滴血珠缓缓滑落。
*
那一场幻境,他数不清杀了‘沈菁’多少次,幻境中的‘沈菁’也被他训练的越来越像,像他幻境外的师妹。
心魔被他杀得扭曲,每一次躺倒在他剑下时都会尖叫,想要脱离这一场早该结束,却被少年单方面维持的幻境。
直到吞入体内的红晶彻底被他吸收,他将黑紫的魔气隐藏在丹府,那重新液化的金液才开始凝聚,缓慢形成人的模样。元婴的五官缓慢变幻定型,既像他,又不像他。
劫雷在头顶轰鸣,他睁开眼,迎接属于正道剑修的元婴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