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是他的手放开了对她的施压。然而,这次颤抖不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股来自灵魂被触碰的酥麻。
宫泽翻阅着她的记忆。
看到赤,裸着上身等她上药的楚信时,他的唇向下抿紧。再到看见康童黏腻的目光,张嘴欲咬时,宫泽身上涌现的不悦让沈菁都颤了下。
过往的记忆如流水般被他审阅,少时的辛勤奔波,儿时的落魄饥饿,甚至是——
交流如织的车辆,灿如明霞的霓虹灯光,呼啸蜂鸣的巨大飞机,衣着暴露简单的少年男女!
那是个奇怪的世界,整齐怪异的街道上成群的人,或涌入地下,或涌进一间间铁皮房子里,铁皮房子下的轮子转动,将人群带往一处又一处。
沈菁并不知道自己的全部记忆都被宫泽看到,她的身体神识如被巨物抚平般偎帖舒服,如被温暖庞大的日光照耀般昏昏欲睡,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
秋雪衣心有不甘,她没有问沈逸问题,扔下一句累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她根本不是累,只是心烦罢了。
突然,秋雪衣一跺脚。
不行,她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要找师傅做什么,不会是要告她们那次打架的状吧?
她探头看了看沈逸不在外面,便一路小跑到了师傅的山洞边,山洞中并没有人,难道是去了里面?
她好奇地走进去,知道师傅厉害,自己的那些隐身的小玩意瞒不过师傅,与其被师傅发现时不好解释,她不如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师傅若问也好找个借口敷衍。
转过一个弯,她扒着石壁歪头望去。
师傅侧身倚坐在石床上,弓着背俯身而下,他的黑发垂落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下面的人。
石床上有个人躺着!虽然身子被师傅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被青袍覆着的腿。
秋雪衣皱眉,她看到了师傅黑发下微蜷的手指。那是女人的手指!是那个女人!她躺在师傅的身下,他们脸贴着脸!
他们在做什么!
秋雪衣身体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
宫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着沈菁。
他震惊于在她记忆里看到的一切,以至于没去在意山洞内轻微的脚步声。沈逸没有他的传唤不会进山洞,恐怕只有才收的小徒弟才会进来。
他没有想到小徒弟会大胆到走进山洞内,以为她只是在外面徘徊。
来自他的压力一撤走,沈菁迫不及待睁开眼。
四目相对,沈菁一僵,他怎么还离这么近?
他仍弓着肩背,两手支在她头的两侧,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两人只有一臂的距离,沈菁憋回了要出口的话。
不对吧?他检查完还离这么近做什么?
而且,沈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一个长辈关心小辈的眼神?
“师叔?”她忍不住提醒。
宫泽起身,目光仍盯着她。
“你是谁?”他问,声音冷冽。
呃,他是查出系统的存在?还是查出了她不是原身?
沈菁动了动,发现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她不喜欢躺着和人说话,尤其是对上他从上而下看来的目光,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她不喜欢被掌控,更不喜欢自己的金丹倒贴过去,向他臣服的感觉。
但此刻她更深的感觉不是不喜欢,而是怕,怕他认为自己是夺舍的怪物鬼魂,毕竟她怀疑这具身体是宫泽的孩子。
她试探着,模棱两可的回答。“师叔在问什么?我是沈菁。”
“这具身体不是你的。”宫泽笃定,她的记忆从另一个世界转换过来时,这具身体就有八九岁了。
他果然察觉到了!沈菁喘了两口气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反正一睁眼就在这了。”
“所以我说我失过忆,因为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我没有了,我还猜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因为这身体和我以前相貌一样。”
师叔啊,请你一定要相信,要么这具身体就是我的,而我只是失忆了,要么是这具身体里只有我一个灵魂,你不可能再找到原主魂魄!
所以,你得帮我保住小命啊,我在,这具身体才会存在!
“你所说的寄生?”宫泽并不关心之前的事,不管她是谁,这具身体里他只看到了她的灵魂。
“是……”沈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要说出系统就会自动失音。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宫泽也注意到了,“无法说?”
沈菁乖乖点头,她想了想,概括道:“有声音。”
有声音?宫泽沉眉问:“你能听到有声音和你说话?”
沈菁想点头……
很好,她头也点不了,身体又失去控制了。
宫泽疑惑,他并未在她体内发现任何多出来的东西,甚至是灵体都只有她自己的。
她没有回复,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
宫泽眸光一动,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又不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