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手里执掌的军队远在边疆,远水不解近渴,那是他拿下皇位后,稳固朝廷时才能动用的力量。
而皇城禁军有三千!但每个城门只有五百值守,四个城门相距有些距离,不好立时支援。另有一千人在宫中各处巡视,保护皇帝和随时支援各处城门。
他们只能速战速决,趁援兵未到之时杀至父皇寝宫。
看到约定的信号升起时,东华门的两个卫兵神色变得难看,彼此互看一眼。
很快,东华门外有人叫门。
“是三皇子?”有人听出门外人的声音。
“三皇子不是在宫内吗?”有人奇怪。
“也许是下钥前从别的门走了,这么急的出去又回来,准是有急事。”
“不管是谁,都不能开门。”小队首领大声喝斥,目光往几人脸上一一看过。
下钥后,没有圣令绝不开门,这是规矩,不会因为门外的人是皇子而有所改变。
惊变突起,小队首领身侧之人突然发难,一把匕首从盔甲间隙插入他脖颈。血从他的嘴里涌出,他发出嗬嗬声,眼珠转向身侧的心腹,那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大皇子谋害皇上,三皇子奉陛下密旨勤王,有挡路者以谋反论罪!”三个人拔刀怒喝。
卫兵首领身死,众人慌乱不知该如何抉择,趁这会功夫一人持刀防卫,两人冲过去开宫门。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混合着花香,泥土被踩踏腾起的土腥味,但最浓的,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汉白玉台阶上有泼洒喷溅的血渍,执锏持戈的黑甲武士与普通布衣的两拨人厮杀成一片,每挥起长刀就会带出一片血珠。
沈菁皱眉看着,几次想上前都被楚信死死按住。
“凡界事物不可随意插手,别沾因果。”
嘶吼与哭喊在夜风里回荡,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听得人反胃作呕。
沈菁第一次看这种大规模厮杀,她咽了咽口水,语气坚定。“既然让咱们在这儿了,说明咱们就该在这场因果里滚一起圈。”
她若不出手以后定会夜夜梦魇,于道心上受损。
挣开他的手,沈菁像一只灵活的猫,短暂蛰伏,每瞅准时机就加入战场,捞出一个又一个手无寸铁的宫人。
看到她只是救人,楚信松了口气,她的身手他放心。四下望了望,他跃上最高的大殿顶,将整个皇宫尽收眼底。
*
东天的墨色渐渐变浅,快到了上朝时间了。皇帝虽病重,但有太子监国,该上的朝一天都没有少过。
太子季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眼俯视着下面挥舞大刀砍杀的三弟。他的头发蓬乱,脸上衣服上溅满褐色的血污。
尤记得儿时,他们曾在这里谈笑,交换彼此喜爱的东西。
怎么就到了兵戈相向这一步?
“三弟,束手就擒吧!”他大喝一声,妄图喊醒杀红眼的季恒。
季恒面目狰狞,一刀朝面前人腰腹砍下去,腥红的血在眼前涌出,刺激着他兴奋的神经。
杀、杀、杀!杀光他们!
不止是他,所有他带来的人都如陷入魔障一般,不管不顾,只会挥刀砍杀,哪怕被砍伤身体,也不知疼痛一般,眼都不眨一下。
不对劲!
楚信凝眉看着下面的战况。
沈菁落在他身侧,略显急促道:“你发现了吗?他们不对劲!”
她与那些人近距离接触了,发觉他们好像变成了只知屠戮的机器,不知疲惫,不知疼痛!
“是魔气。”楚信冷冷道,手握紧了流鸿。
魔气?沈菁并未见过魔气,一时不知如何分辨。
“是他们的武器,你仔细看,是不是有若有若无的黑气从武器缠上他们的手。”
顺着楚信的话,她仔细看去,果然有浅淡黑气时隐时现,不细看难以分辨。
近来的事件变成一条条线,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她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是康童!他对这些兵器动了手脚,他要挑起杀戮。”虽然还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康童出现在半空,他坐在一枝开着淡黄花儿的花藤上,冷眼看了下面的战场一眼,而后就看向屋檐上的二人。
“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他呵呵冷笑,二人挨得过近的距离让他很不爽。
“你要做什么?”沈菁面上冷漠,心中却如被火烧般难受。
“过得太无聊,想找个热闹看看罢了。”
他的话让沈菁心中的怒火一下窜起,她执剑站起身。
“别冲动,他故意的。”楚信跟着起身,拉住她的手腕。
“他至少是元婴期,我们俩不是对手。”楚信紧接着道:“我去拖住他,你去将那些人手中的武器打掉,没了武器他们也许会恢复理智。”
他说完没给沈菁拒绝的时间,御起流鸿击向康童。
金丹期他只能借助飞剑御空,沈菁将黑色长剑塞进他手中,“这个也给你。”
沈菁如一道流光冲向战场,她的木剑专敲他们的手腕,一时间当啷声不绝。
然而失去武器的人们却没摆脱被控制的状态,没了武器便徒手抓住人撕咬,生生将血肉从对方脸上,脖颈上咬下来,鲜血与嘶吼声不消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