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叫了!添福迟疑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姑娘,漂亮秀美,是自己不可能认识的人。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沈哥。”沈菁看他呆呆的样子,颇觉可爱。想到自己至离开都没告诉过他自己是女儿家,不由感叹人生无常。
“沈哥?你是沈哥!”添福的记忆一下被拉回几年前。
“沈哥你突然不告而别,我以为——”添福说得有些快,激动的脸有些涨红。
他们说沈哥被什么神仙带走了,他不信有什么神仙,还以为是他们把沈哥给卖了!添福越说声音越哽咽,眼泪从眼角滚落。
“年纪不大,心思不少。我是跟神仙走了,咻一下就飞走了,都来不及跟你告个别。别哭,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么。”沈菁拿出自己哄孩子那一套。
少年早不是小孩了,闻言并未笑,只是抹干了眼泪,咧了咧嘴角。
他因为担心沈哥被沈家害了,大哭大闹,被沈家扔在后院冷落了半年左右,还是沈家小姐想起他,把他提拉到身边做随从。
现在再见沈菁,他方才确认她无事,但心中仍不免介怀,原来沈哥一直在瞒着他,原来沈哥是一位姐姐。
“我现在得叫你姐姐了,姐姐许久不见。”添福弯腰向沈菁行了一礼。
沈菁托了托他的手,没让他将礼行下去,叫他进了屋与沈家人继续客套寒暄。
沈家人明白,沈菁是想让这个弟弟的生活甚至地位提高一些,他们也乐意做这个人情。
添福自己也明白,心中难免酸涩难堪。
他与沈菁的相处时间只有半月,又过了这么多年,情份能有多少?她现在所做的一切让他心暖,也让他有些受之有愧。
下午沈家要摆宴,专为她而摆,沈菁左右无事,顺势应下。晚宴时已出嫁的沈家嫡女同其夫君带着两岁的孩子也回来了。
普通人对仙人都是带着股仰望情绪,哪怕是还在修练,并未成仙的修士。
沈菁面对奉承恭维还做不到冷静自持,难免会有点飘,尤其是小女娃娃眨着黑亮的大眼睛太过可爱。
散席时,沈菁将蕴养身体的丹药与救命的灵药,各取了两颗连同两张护身符一起送给了小女娃娃。
女娃娃笑出个酒窝,黑亮的眼睛去寻母亲,“娘,我能收吗?”
沈家嫡女,如今已是官家太太,嫁的正是执管书城的官员。她摸了摸女儿头发,温声道:“既是仙长所赠,婉儿自然可以收。”
“这符纸是保平安的,随身带着可避魍魉邪魅,蓝瓶中的药可解毒,白瓶中的药在受伤时可延时续命。”
“多谢妹妹,也望妹妹仙途顺遂。”沈家女一双眼睛明媚,里面闪着比少年时更亮的光。
弯月高悬,沈菁和如今改名为添福的狗蛋坐在石凳上,望着弯月聊天。
“沈家这位姑娘待你不错吧?”沈菁漫声问。
“嗯,是沈家待我最好的人。”添福声音低落。
“一个好姑娘确实值得喜欢,我也喜欢她,希望她往后能太平安稳。”
添福头垂下,垂得比他的声音还要低。“嗯。”
沈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添福见到沈家姑娘时,眼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神彩。
一个经历过悲苦的男孩喜欢上比自己大,又对自己好的漂亮少女,这似乎很能理解。可她同样看得出,那位姑娘对添福一点多余的意思也没有。
他们的一切都不对等,身份上的,年龄上的,甚至情感上的。这样的感情执着无益,不如早早忘记。
瞧出他的低落,沈菁脑子里转着鼓励的句子。
“若她过得幸福,我只会远远看着。”添福苦笑了声,又问:“若是她不幸福呢?沈姐姐,我能去争取吗?”
“能啊。”沈菁说的轻快果断。
添福惊讶,他以为沈菁劝他,是因为他身份配不上,可她又说能,他真的能吗?
“身份又不能决定一切,她有钱有势是她,她若没了钱势就不是她了吗?换成你也是一样。你以前是个乞丐又不能决定你永远是个乞丐,我以前不也是个乞丐么,自己的未来是自己努力挣来的。”
“可我再努力也是一个沈家仆,如何能和官家比。”添福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一双做粗活的手,宽大粗糙。
“我跟你讲个故事。”沈菁想了想要怎么说,最后还是将真相掩去,借一个梦讲述。
“我升金丹历劫时,曾离魂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人人都能上学读书,不管你父母是种田的还是经商的,就连孤儿也是。”
沈菁眼晴微阖,怀念一样慢慢讲述。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儿,生活在一个叫孤儿院的地方。那里全是没有父母的可怜孩子,有一位慈爱的院长母亲照顾我们,还为我们寻找好人家领养。”
“我被一对夫妻领养,他们对我很好,我上学长大,在那个世界过完了一生。”
“有这样的世界!”添福眼睛睁大,不可思议也不敢去相信。
“应该有吧,我希望有。”沈菁的笑真诚温暖,又无比幽远,仿佛她有一丝魂还在那个世界,没有回来。
“孤儿有人抚养,孤儿……院?”添福在脑中幻想,低声喃喃。
“不止有孤儿院,还有一种叫希望小学的组织,给那些穷困的上不起学的孩子免费上学的地方。”
沈菁突然坐直身体,就在刚刚,一点灵光在脑中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