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菁悻悻收剑,目光在自己的水桶碎片上停了停。“师兄,我就这一个水桶。”
“那你还舍得用它。”楚信才不会心虚,捏出个清洁术给二人清理身上草屑。
“我不管,你得赔我一个。”
“什么值钱的东西,等着。”楚信取出符纸,消失在她眼前。
沈菁把水桶碎片收拢到一起,蹲下看着它们发呆。
楚信回来时就看到蹲在地上种蘑菇的沈菁。
“喂?”他弯腰敲敲她的头。
日头已落下,只剩余辉,不太密集的林间也已昏暗一片。楚信歪头看她,感觉她身漫着股悲凉气息。
“水桶已死,你还要为它哭一哭吗?”他故意调侃。
“师兄,你说有一天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跟这水桶一样,在哪死的,就在哪烂成一堆?”
楚信皱眉,拿起一块碎片垫在自己屁股下,坐到她旁边。“不会烂掉,也许能遇到像我一样的人,发现你的尸体有用就给收走了。”
沈菁皱皱鼻子,一下从悲伤的思虑中回过神。“别说了,有点恶心,还不如烂了。”
楚信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所以,在外面要谨慎点,可别死了!”
他修长的手指有剑修特有的骨节分明和宽大修长,按在她肩头竟显得她有种诡异的娇小!
楚信唇角动了动,目光移到她纤长的脖颈。
掌心下是她冰凉顺滑的头发,再之下是她温热的肩膀。楚信手指轻轻拨动她的黑发,露出完整的脖颈。
“你干嘛?”沈菁动了动肩膀,侧头看他。
“想看看你是不是哭了。”楚信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从刚才就……
“师兄,你不对劲。”她手杵着膝盖,歪头打量楚信。
楚信哼了声,刻意抬高下巴。“奇怪的是你吧,没事说什么死,不知道什么叫谶语么,以后嘴里注意点。”
他目光移动,看了她两眼又移开。
“你剑法修为能应付金丹中后期,至少能做到全身而退,只要不去什么凶险的地方,不会死。平日里看你自信的很,别让我小瞧了你。”
“前言不搭后语的,行啦,承你看得起,我还没活够,才舍不得死。”沈菁站起身,伸手向他要水桶。
“走吧,打水去,喝个水真难。”
楚信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臂,“你这次下山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又提这茬?”
“怎么,能和你沈师弟说,不能和亲师兄说?”楚信极不痛快,拉着她手臂不松,一副不好善了的模样。
沈菁冲天翻个白眼。“没事,就是失手杀了一个普通人,让一个孩子变成了孤儿。”
楚信刚想说‘就这’,突然又想到,怕是沈逸也对此不在意。她是一个孤儿,知道人间疾苦,怕是将自己代入了那个孩子!也将那个孩子的不幸归咎于自己。
“那个孩子你安置好了吗?”
“嗯,为他找了户人家。”
“我们下山卫道经常要打打杀杀,误杀之事免不了,所以我们动手前要调查清楚。但真要动手时你不能顾忌太多,身为剑修,你出剑慢了,被杀的就是你。”
沈菁垂眸良久,“嗯,知道了。”
第二日
沈菁和师姐告别后又去了趟碧灵峰,温晴向来大方,给了不少丹药,连同两位师兄所赠的瓶瓶罐罐,收获颇丰。
离开太虚山后,沈菁才想起件事,又掏出传讯玉碟,分别给申平和南宫理发了信息。
一切处理好,沈菁伸展了下手臂,她并未御剑,挑了个方向就信步而行。
行了两日,一座熟悉的城池出现在视线里。
澹台城
旧城重游,沈菁专门去了趟林家。林家的院子显得有些破旧了,像是无人居住。她扣响门环,许久也不见人来开。
“姑娘,你找人?”身后有人喊她,是那个卖汤面的大叔。
“大叔,这家今天没人在吗?”
“早不在了,姑娘是他家的亲戚?咦,姑娘有些眼熟。”
“不是,以前来过他家,你可能见过我。”沈菁笑着问:“大叔,你说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好长时间没见过他家有人出来,我猜着应该是搬走了。”
搬走了啊?沈菁点点头,她走到无人之处翻身进院,院中更显破败,得确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沈菁没在此多留,在城中又闲逛了几日,倒是捞到了机会做了几件善事。
澹台城最东,是一片无边大海,沈菁知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无妄海。据说海的对面是另一片大陆,但至今无人能渡。
无妄海深处有恐怖海兽,像是一道血肉枷锁,禁止所有人东渡。近海倒是鱼虾丰美,渔民生活倒也不错。
沈菁在海边观望了一会反身回城,她又不会游泳,做善事也不能拼命啊。
这是沈菁第一次探索这个世界,除了太虚山外,还有很多修仙门派,每个宗门周围都会有几个或大或小的城池。宗门庇护城池,城池供养宗门。
沈菁拿着在小摊上买到的手绘地图,走错了好几次后,成功找到了传送阵。
这里的传送阵与太虚山的不同,旁边居然还有守阵人,交付灵石说出目标地,守阵人只需调节几处就修改好法阵。
沈菁想看清守阵人的动作,可惜法阵光芒陡升,眼前白茫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