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视线看过来，车夫们倍感压力。

“你们怎么和一个孩子什么都说！有这么咒人家娘的么！”伏辉一个粗线条的大男人都觉得气愤。

“我们也是实话实说，他娘就是死了啊。”伏辉对他们的威慑没有沈菁大，有个车夫没忍住反驳道。

他们说话时，沈菁目光正盯着李二，看到他手指攥紧。

“二叔你看他！”小孩又急又气，跺着脚摇李二的手臂。

“虎子别听他们的，你娘过两天过回来了。”李二揉了把他的头，安慰他。

他在说谎！

沈菁抿了抿唇，也跟着握紧了手中木剑。

“你们别不信，那尸体还是我们看着扔山沟沟里的。”那人怕他们不信，急着举证。

沈菁张口欲言，忽又止住，沉默着站在原地。

那人还扭头问身侧人。“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她手臂上是不是有道两寸长的疤，我们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他身侧几人均点头应和。

小孩呆呆地望着他们，小手哆嗦着去拉李二的手。“二叔，二叔？”

李二怒喝：“一群畜生！”

火把快要燃尽，光逐渐暗淡。

夜风吹过，小孩浑身发抖。

沈菁从储物袋取了件外衫，递给李二。“给他披上，别着凉了。”

小孩还在晃着李二的手，想要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们骗你呢，虎子，回了家咱们再说。”李二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一味敷衍。

“对，回家，回家去找我爹，我爹说了娘要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虎子如找到主心骨般。

李二侧过脸，不敢和小孩的视线对上。

“二叔，咱们现在就回去。”小孩拉着李二的手就往外走。

任椮离得最近，他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拦，又像是不想拦。

还是熊路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孩的去路。

“你二叔不能走。”

小孩才多大年纪，被熊路板正的脸和手中的剑吓得一动不敢动。

“你二叔抢别人的东西，我们要送他去见官。”熊路硬起心肠，正义就是正义，不能因为对方多了个孩子就获得宽恕。

小孩这才去看周围的环境，二叔刚才站的地方还有四五个人坐在那。之前没留意，现在仔细去看才发现，他们都是被绑着的。

“我……那我爹爹呢？”他后知后觉地想起，爹爹就是和二叔一起出的门，说要出去发财。

爹爹说的发财就是抢别人的东西吗？

这些人里面没有爹爹，小孩心存侥幸，贴近李二，小声问：“我爹是不是跑了？”

所以二叔几次让他先回家，爹爹肯定是先跑回家去了。

“对，你爹跑了，你等天一亮就赶紧回家去。”李二将他往熊路身边推。

小孩怕熊路，下意识就往一边躲。他扫眼看到不远处的沈菁，小碎步跑到她身边。

沈菁想到了什么，带着小孩转了个方向。

李二忙也走过来，站在二人另一边。二人的举动太突兀，小孩禁不住好奇，伸脖子就往二人身后望。

咦，怎么地上还躺着个人？

“那人怎么睡地上？”他还要凑近看。

李二忙拉住他。“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

二叔的口气很冲，小孩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准备跟着沈菁走。

突然他顿住脚。

那个人的靴子上是不是有朵红色的花？

他记得，爹爹的鞋破了，娘拿线给他补好后，也在上面绣了朵红色的花。

鬼使神差的，他挣脱沈菁的手，几步冲回去。

脚下的脸是他最熟悉的，又亲又怕的，他以为会在家中等他的——

“爹？”

小孩扑到父亲身上，可任他怎么摇晃拉扯，换不回父亲一点反应。

李二过去想拉他起来，拉了一把拉不动，干脆也坐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揽住小孩肩膀。“没事虎子，你还有二叔呢。”

小孩冰凉的小手摸着父亲脖子裂开的口子，呆呆地问：“我爹怎么了？”

李二看着侄子脸上呆滞的表情，心里越发酸楚。“你爹没了。”

小孩望着爹爹脖子上的伤口，没了？平时在村子里常听人们说谁谁家老人没了，孩子没了，他知道没了的意思就是死了。

他爹死了……

“我爹怎么死的？”他仰起小脸，脸像被夜风冻僵了，木僵僵的。

熊路上前一步。“你爹是我……”

“是我杀的。”沈菁截断他的话，走到小孩面前，低头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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