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沈菁点燃火折子,走近主仆二人。“申平准备块布,把林小爷的罪行写在上面,和他一块绑在门口狮子上,让城中人都来看看。”
“对了,衣服接着扒,给他剩一条裤子就行。”
申平心里嘀咕着,你不是说要有证据才能判断一件事的是与否么,怎么这会就不讲证据了。但他已经搞砸了一次,眼下不管心中怎么犹豫,还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的开始上手。
眼见主人受辱,仆人急了。
“你住手!别碰我们家主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污蔑我家主子!亏你们还是正派剑修!太虚山下来的人全是恶人!”
中年人瞪着眼发出呜呜怪声,沈、申二人看他一眼,径直挡住他面向仆人,继续逼问。
“我们太虚山怎么就全是恶人?你不说清楚,一并把你也绑出去。”
“你们这行为哪一点不像恶人!”仆人冲她嘶吼,脖颈涨起青筋。
“就算我们是恶人,你们林家的老主子也是从太虚下来的人,你这是连他也骂吗?”
“他也是个混蛋,你们不就是来帮他的!”
沈菁扭身看向中年男人,歪头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像楚信。
“你们林家从大家大族到如今人口凋零,就是因为你爹?”
中年人胸口起伏巨烈,火折子光照过去,眼角皱纹处亮晃晃。
“太虚剑派持身中正,绝不偏袒。”沈菁静了静,声音放柔和了些。
将他绑嘴的腰带拆下来,沈菁掏出弟子玉牌。“我是六盘峰峰主徒弟,我来此就是门派看出林家的问题。”她已经从梁蝶那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唬人,她现在正好试试看。
果然,中年男人看着他的弟子牌,神色怔然。
“我是千照峰,槁陵真人亲传弟子,申平。”申平也亮出自己的弟子牌。
两位亲传弟子!
中年男人扑通跪倒在地。“仙长恕罪,是祖父贪愚,是我林梦悖逆不孝,都是我林家的错。”
“祖父?”申平惊讶,他不是林老爷的儿子?
中年人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无奈苦笑。“不瞒二位仙长,我是林德立之孙林梦,今年刚满十九。”
十九岁少年却如中年人一般?沈菁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荒谬的念头浮出。
“林家人早夭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林梦垂下头,说起自家事顿感辛酸。
“祖父不知从何处得了个秘法,在家中布下了邪恶阵法,吸取别人阳寿延长他寿命。”
“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沈菁一边问,一边将林梦被搁置在旁的衣衫递给他。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是父亲临死前告诉我。父亲……大约很早就知道了,他说身为人子,父要他死,他也无法,但他希望我能逃离林家,不至于被吸干阳寿早早而亡。”
林梦理好衣摆,嘴上说着诡秘之事,神色却一片正肃。
“仙长有句话说的对,我是要弑亲。我不像父亲那样愚孝,祖父此行有悖人伦,他害死的不止林家人,还有嫁进林家的别姓女子,和在林家为仆的无辜之人。他阳寿早尽,不必再苟留人间。”
“他有修为,你如何让他昏迷的。”申平也已将仆人身上的捆缚除去。
“我在他身边伺候多年,博得他的信任,终于寻得机会给他下了迷药。”
“迷药?何处得来的?”普通迷药对有修为的人作用不大,林德立已昏迷几日,中的肯定不是普通迷药。
“鉴宝阁外有人摆摊,我恰好路过。”
鉴宝阁外得确有很多人摆摊,借鉴宝阁的名头和客流量卖些东西,原来这些摊位里还真有好东西。沈菁想到此难免心痒,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大柳树方向。
“你说的阵法,阵眼可是那大柳树?”
“是。”
“没有用。你埋的石灰虽起到了遏制大柳树的作用,但你也该发现了,林德立气色并未受影响,还是得毁了这阵法方可。”
沈菁说完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巧了么,她们这次下山带队的师姐就是阵法专业。
她回头向林梦道:“你的迷药接着喂,后天我会带人来破阵。”
火折子微弱的光跳了两下熄灭,但少女窗下那一笑,却让他觉得天亮了!
天亮了。
昨夜折腾的太晚,两人回到住处胡乱睡下,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便亮了。
沈菁打着呵欠推开门,正好申平也同样打着呵欠推门。
*
“你是打算找依霞峰的南宫师姐破阵吗?”申平含蓄的又打了个呵欠。
沈菁点点头,南宫师姐将他们带到后去了别处做任务,说好了明日会来接他们。
两个人凑在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偶尔交谈两句。一个身背折伞的人路过二人时不屑的笑了声。“鉴宝阁的护卫一批不如一批。”
申平站直身子,身为剑修被说不行,这是最恶毒的侮辱了。
“他瞧不起咱们?”
“嗯,听到了。”沈菁漫不关心。
“你不生气?”
“生哪门子气,站好最后一班岗,有事过后再说。”
上班时她就是牛马,论牛马的自我修养,唉!
沈菁目光放在那人身后的折伞上,好奇道。“什么门派的武器是伞。”
申平还真不知道,他自小在山上长大,对外界的认知还不如沈菁。因他生性活泼坐不住,他父母与师傅怕他分心,除了修练其余事物一概不讲。
“没有哪个门派用伞做武器,那把伞是他刚从本阁购得的法器。此伞名为流水花光,能护得伞下阴灵不散。”管事走过来,顺口解答。
流水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