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阴暗破败的小庙里,半人高的神像彩漆斑驳,神像下有个裹着团破布睡觉的小孩。
黄泥地面上堆积着夜间刮进来的落叶枯枝,入秋后的清晨冷气袭人,沈菁扯着破布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一双脚又露了出来。
“火锅……加肉。”沈菁嘟囔了一句,并未清醒。
神像在高处慈悲垂眼,微微勾起的唇角是悲天悯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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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扒着残破的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望里面。
“沈哥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沈菁揉了揉眼皮,仍有些困倦。
她坐起身,看了看门口的小孩和他身后泛着青黛的天色。
“怎么今天这么早?”沈菁一边问一边起身将寝具团吧团吧塞进神像后的裂缝里。
小孩看着她笑出了声:“沈哥,这鬼地方哪有人敢进来,你就别藏了。”
沈菁用布条把头发在脑后扎起个马尾,打量了下自己睡了两天的土地庙。
“怎么没有,你说的事只有本地人知道,总会有外乡人路过,或者有像我这样不怕鬼的人。”
认真说起来,沈菁也是个外乡人,是一个才穿来此世界的人。
她家里是开武馆的,也就从小跟着学,大二这年暑假混娱乐圈的同门师兄找她帮忙,说剧组里的武替受伤了,临时找她补一下。
她才进组拍了两个场景,一场失误的爆破戏把她轰到了异世界。在这个世界醒来时,身上还残留着剧烈的灼痛感,睁眼看到泥塑的高大神像,还以为在做梦。
好在她天性乐观,很快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个小乞儿的事实。
她——沈菁,无父无母,一穷二白,完美的天崩开场!
*
“怎么今天这么早?”沈菁又问了一遍。
小孩是老乞丐养大的,人们都叫他狗蛋,沈菁也跟着这么喊,她穿来的这两日都是狗蛋来喊她一起去街边要饭。
“城南的沈家今儿斋粥,咱们早点去,喝个热乎的。”
一说到粥,两个小孩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
还没到沈家,就望见已排起的长队伍。
“人这么多!”狗蛋惊呼一声,生怕排到后面喝不上粥,拉着沈菁就往前跑。冲得太快,撞到了前面的人。
被撞的汉子衣衫脏旧却没有补丁,不知是路过的还是也来等施粥的。他身子被撞得一踉跄,目光凶狠的一把按住狗蛋后肩。
“小崽子,没长眼?把爷爷的腰撞坏了。”
狗蛋吓地缩了下脖子,小声嗫喏着:“大爷饶命,我——小的没看到。”
“你说没看到就没看到?爷爷白让你撞了?”汉子不依不饶。
沈菁视线从这人满是黄渍的牙齿上一掠而过,将狗蛋拉到自己身后。“大叔,我们都是小孩,劲也小,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他道个歉就——”
汉子一巴掌呼向沈菁,沈菁忙扭腰躲开。
“哪来的臭狗崽子?还敢还嘴?”汉子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连个小孩都打不到。
“他已经跟你道歉了。”沈菁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开始她就预设了这人是个不好惹的赖皮汉。
小孩淡定自若的回应让人侧目,附近有人看到这的骚动凑过来,见两个小孩子紧挨在一起,有人不忍心,帮着搭话。
“两个这么瘦的娃儿还能把你腰撞折了不成?快别难为孩子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教训不听话的狗崽子,有你们什么事,给老子闪开!”大约是那人说得太客气,汉子不光不熄火,反而更来劲了。
“欺辱弱小,非真好汉也。”一个文弱书生手握着书卷,虚点着汉子。
“滚,书呆子。”汉子一瞪眼作势要打,书生退了两步见他不再过来才又停住。
周围人越发指指点点起来。
那汉子心里本就不痛快,现在被人左一句右一句更弄的下不来台。他板着脸将火发在沈菁身上,一张大手带着风抓向沈菁。
“狗崽子!”
沈菁凭着多年练武得来的敏锐直觉,一把抓住汉子的手腕,一手托向他腋窝,侧身一顶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一摔,没摔动。
妈,的,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小孩了!
汉子狞笑,抬手拍向沈菁。“狗儿子还想摔老子!给老子趴下吃屎!”
沈菁一拉他没拉动时心里慌了一下,瞬间想好几个办法应付后面的发展。
众人只看到汉子一巴掌将小乞儿扇到一旁,自己却因用力太过没收住劲,往前扑了两步。
沈菁时间掐的极好,看似挨了一掌,实际并未受力,只腰身一扭,趁着汉子向前的势头未尽,一脚踢上他膝窝,汉子面朝下跌倒在地。
“当老子前,劝你先当个人。”沈菁去拉呆在一旁的狗蛋,伸出的手却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叮。”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脑子里响起。
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像微信提示声?
是她幻听了吗?
*
稍远处的墙根下站着一老一少,须发皆白的老人眯眼望着沈菁,一脸凝重。他身后的少年郎长身而立,双手交抱,怀中是一柄长剑。
少年郎歪头望了望,问:“师傅,怎么了?”
老人缓慢摇头,心中疑惑。
刚刚应该没有看错,有一缕天机出现在那个小孩身上。可他再仔细去感应却怎样也感应不到,那道天机如石牛沉海。
“你觉得那小孩怎么样?”他顺嘴问身后少年。
“身手不错,有胆量。”
“还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正义善心。”老人捏了捏胡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我有事要离开两天,你护好了沈家那小子,顺便再留意下那个娃。”
老人手指着沈菁,恰逢沈菁扭过身,正面朝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