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八月临近,得知黑妞将要离开的甄阿翁一家有了化不开的愁容。
但黑妞执拗,决定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加之甄阿翁暗自认定,是霍罪的离去让黑妞对苍山坳有了心结,也不好再劝。
他家黑妞有王爷和公主给的令牌,走去哪儿,应也不会吃亏。黑妞拿出令牌如此忽悠过甄阿翁,甄阿翁便也试着如此来说服自己。
可饶是如此,依旧还是不放心。而饶是不放心,却也只能多多采买些穿的、用的,好让黑妞带上。
东西送来时,甄阿翁还将之前孙儿测出灵根时所得的十两银子,并当年那修者所给银钱的剩余一并塞给了黑妞。黑妞拗不过,只得暂时收了。
甄阿翁原是想问一问黑妞具体哪一日离开,他们也好送上一送。奈何,黑妞只言还未决定。
离开的前一日,黑妞一家四口去了县城。见了忠叔,瞧了朱叔,看了若水,访了庭兰,又探了竹笙,还去馄饨摊吃馄饨。
蒋小花一家如今日子过得不错。卤菜生意火爆,更是租了店面。托秋实的福,最近还上了新的吃食。若水账房也做得有声有色,颇得张娘子赏识。
因着家中有了余钱。蒋家两兄妹一改当初的面黄肌瘦,如今看来长得竟都还颇为不错。说是不久还要起新房。
小花兄长大虎的亲事也定了下来。对方是个朴实能干,且少话的。但为防自家妹子今后吃亏,大虎硬是让秋水给写了契书,家中生意他只占三成。并花银钱,去衙门留了底。
至于给秋实的分成,也是按时托人给秋实送去京城,从未有一次忘记。
徐娇娇,也就竹笙的娘子。因买卖做的实诚,有了不少的回头客。加上又有蒋家和第一楼照顾生意,小日子也是过的有声有色。前不久新买了一处小院,总算搬离了店铺阁楼。
这几日,竹笙更是被庭兰找去,做了酿酒作坊的管事。
庭兰身体好了不少。如今与张娘子妇唱夫随,共同打理家中产业。
辞别时,云霭给三人留了平安符,并不同功效的药丸各三瓶。
次日天未亮。
黑妞一行四人背上不大不小的包袱,外加一狗一猫,悄摸摸地踏上了前去府城之路。
行至甄阿翁家门口时,云霭爬上院墙,将一个包袱轻轻顺了下去。
而后,四人两兽便做贼心虚般地加快脚步,出了村子。
包袱不大,但里面塞的东西着实不少。
数瓶药丸、黑妞家的钥匙、一封书信,并甄阿翁给的银钱,以及黑妞另外又添的二十两。
当甄阿翁清晨出屋,发现包裹,又读了书信后,禁不住老泪纵横。他养大的黑妞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黑妞几人一路狂奔,直到将苍山坳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远处的大山越来越模糊,才停下脚步。
转身,望向这个生活过一年多的小村庄,这个她曾以为会生活一世的小村庄,黑妞心中不觉泛起不舍。
头上有轻柔抚摸传来,黑妞深吸口气,眉眼弯弯地望了眼阿恒:“走吧!”
东方渐起鱼肚白,将四人两兽前行的道路照得愈加分明。
说来,苍山坳隶属西守县,而西守县又隶属青安府。青安府的府城便是青安城。可较之京城,青安城距离西守县却还要远上不少。
四人倒也没打算一路走着过去。又行了约莫两刻,便可远远望见乡道与官道的交汇处。而此时,那交汇之处正停了辆马车,并一头毛驴。那马车,正是黑妞几人昨日在骡马市所订。
待结清尾银,目送那送马车过来的汉子高高兴兴骑了毛驴远去,自告奋勇学了驾车的云霭急急坐上车辕,又催了三人两兽都上了车,便虚虚一甩马鞭,赶着马儿,朝着青安城方向驶去。
因时间还算充裕,几人一路逛吃、逛喝、逛山水。走得悠闲,亦算是顺畅。而之所以说是“算是”,则因路上出了个不痛不痒的小意外。
行至一处两山夹道时,马车遭了山贼打劫。
说来,这山贼胆敢出来打劫,倒也有些依仗。山贼头目乃是一名练过数年凡俗武艺的大汉,着实有几分本事。加上,又有几分头脑,只带着手下打劫那些看起来小有钱财,且非本地之人。更是经常多个地方乱窜。故而,几年下来也未被抓捕。
哪成想这次看走眼,碰上了硬茬子。被云霭、齐瑶一路追去了老巢,数年积蓄反遭打劫不说。还被绑了手脚,蒙了眼睛,插上木板,丢在了官道上。
担心下一个路过之人不识字,将人给放了。除在木板之上写明了山贼身份,云霭、齐瑶还涂鸦了几副一目了然的画作。也算是用心良苦,小心谨慎到家了。
经此一事,阿恒三人也不再隐瞒修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