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盯着手里那张洒金红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家伙。”她把请帖往桌上一拍，忍不住感叹道，“原著里他们不是一百多章才成亲的吗？现在怎么突然闪婚了，这剧情进度是不是坐火箭了？”

自从萧煜收敛了杀心，转而把精力用在收拢朝臣上。原本支持萧璟辰的那些大臣，眼见暴君突然不随便杀人了，态度都开始松动。

她这次求雨成功，连带着萧煜的风评也跟着好转，百姓的怨声也消解了不少，萧璟辰着急倒也正常。

估计他是急着拉拢江丞相，才会特意把亲事提前。

江丞相的门生遍布朝野，萧璟辰要是能把他稳住，等于白捡了半个朝堂的人脉。

沈昭摸着下巴思考。

她回想起书坊前的惊鸿一瞥，只觉得无比惋惜。

明明江暮晚身为丞相府嫡女，天资聪慧性格端庄，却被萧璟辰pua得死去活来，最后被抛弃毒杀，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江暮晚应该还对萧璟辰保有好感。她真的很想揪着江暮晚的衣领大喊：姐妹你清醒一点啊！那个男人在利用你啊！

“不行，得找机会跟江暮晚见一面。”

沈昭决定先去找许昌彦打听情况。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礼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陈年公文混合墨汁的味道。

许昌彦正伏在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案牍。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底透着活人微死的气息。

经过朝廷事务的磨练，他彻底沦为了朝廷打工人，没了初出茅庐的那股子精神气。

如今的他，虽然依旧心怀百姓，但不会再说出殿试的那番言论。越是深入了解，他越发明白朝廷的水到底有多深。

“沈小姐。”许昌彦的声音沙哑，勉强扯出个笑容，“有何贵干？”

沈昭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案上铺开的是求雨法事的账册，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眼晕。旁边还摊着日后祭祖礼制的预算，还有萧璟辰婚礼的事宜。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沈昭有些心虚地问。

许昌彦揉了揉眉心，苦笑：“陛下说要清点求雨的花费，安排要祭祖的事务，还要阅览淮南王婚筵的礼制。”

皇帝室婚所有应行一切礼节，均先由礼部详定，送交大婚礼仪处，由礼仪处随时恭进呈览钦定。

沈昭更心虚了。

因为萧煜搞的这些事，基本都是她建议的。就连萧璟辰提前成亲，也是因为她间接干涉了剧情。

这可苦了许昌彦，所有事情都堆一块了，要在这加班加点干活。

“那个……”沈昭干咳一声，“我回去跟陛下说说，让他给你升官。”

许昌彦疲惫地抬眼看她：“升什么官？”

沈昭想了想，一脸真诚：“太监总管怎么样？这可是宫里最高官职了，以后宫里的大小太监都归你管，多威风。”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许昌彦深吸一口气，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沈姑娘，我许家三代单传。”

“我知道啊，所以升你当大官嘛，光宗耀祖。”

许昌彦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沈小姐，你就别逗我了。您过来找我，肯定是有正事吧？”

沈昭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请帖：“有有有，正事。江丞相家的女儿要成亲了，我想打听打听江家的情况，最好能找个机会跟江暮晚见一面。”

许昌彦放下笔，皱眉看着那张请帖：“江暮晚？”

他沉吟片刻，从案牍底下抽出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她：“我听闻丞相夫人向来身体不好，江暮晚非常守孝道，每个月底都去城外的法华寺上香，你可以去那里等她。”

她收起纸条，看着许昌彦那副随时可能猝死的模样，到底还是过意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大人，你辛苦了，我回去一定跟陛下说给你升官。”

许昌彦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必了，沈姑娘。”

“不是太监总管，是正经官。”沈昭认真地说，“等我把江丞相搞掉了，就封你当丞相。”

许昌彦：“…………”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反过来想，沈小姐愿意将这事毫不避讳地将告诉他，完完全全是把他当作了自己人。

许昌彦沉默片刻，心中有些动容，但嘴上还是说：“多谢沈小姐信任，只是下官资历尚浅……”

“资历浅没关系，能干就行。”沈昭摆摆手，“你就等着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要是陛下非要让你当太监总管，你就说是我说的。可以先当几年，等升到顶了再想办法接回来嘛。”

“沈小姐！”

沈昭笑着离开了礼部。

她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住处。刚推门而入，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萧煜正斜倚在她床边的软榻上，姿态颇为慵懒。他手里拿着话本，正看得入神，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她认出了那本书。

那是江暮晚以她和萧煜为原型写的书，求雨后又出了新的话本。她好奇看了几眼，莫名有些尴尬，就顺手胡乱塞到了桌面的书堆，没想到竟然被萧煜给找了出来。

“陛、陛下？”沈昭声音都有点抖了，“您怎么来了？”

萧煜眯起狭长的凤眸，扬了扬手里的话本：“来找你，你正好不在，我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沈昭的大脑瞬间宕机。

“神女瑶姬降临凡间，恰逢大旱三年，生灵涂炭。暴君殷无桀残暴不仁，天降惩罚于人间。唯有神女之血，可祈甘霖……”

萧煜用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声。

沈昭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