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斟酌着要不要砸茶壶时,萧煜终于忍无可忍,命令道:“德福,去看看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笨手笨脚的连这点活都干不好!”
德福得了命令,提着衣裳小跑着下了台阶,掀开帘子正要训斥一番。抬头看见便沈昭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德公公,好久不见。”
德福:“……”
不,他其实没那么想见。还有,他不姓德。
德福只觉得揣在怀里的银子有些烫手,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收这份贿赂。他回头瞄了眼萧煜的神色,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陛下的态度很微妙,似乎很看重沈姑娘,但是有没那么喜欢。他真不知道该戳破好,还是该掩盖好。
今日若是得罪了沈姑娘,日后她平步青云,自己便不好做人了。
德福思来想去,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呵斥道:“尽在这里添乱,惹陛下不高兴,还不快退下!”
说罢,他朝沈昭使了个眼色,朝门口努了努嘴。
他表面斥责,实际上是雷点大雨声小,先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其实就是打算息事宁人。
沈昭明白他的暗示,慢吞吞挪动脚步作势要退下,耳朵却时刻留意着殿内的动静。
萧煜的声音很快便再次响起:“把他拖下去……”
这人就非杀不可吗?!
沈昭心一横,松开手头仅剩的茶壶。
噼啪——
茶壶跌至地面,瞬间摔得四分五裂。碰撞声响彻大殿,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德福面色一僵,心知无力回天。
果不其然,萧煜撑着扶手,“嗖”地一下站起身,踩着玉阶大步朝这边走来。
“朕要亲自瞧瞧,是哪个不识抬举的,竟然敢……”
萧煜掀开帘子,满脸怒色,厉声说到一半,突然就哑了火。他停顿片刻,压低了嗓门,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昭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摊开双手道:“喏,我穿这身衣裳,被当作宫女拉来干活凑数了。”
她神情坦坦荡荡,话里话外都是迫不得已的无奈。
萧煜忍不住扶额。
他这回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会弄得如今这番局面,他就不应该塞这身宫女的衣裳给沈昭!
因为事出有因,他不好再深究这身衣裳,于是低头看向满地的碎片,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昭耸了耸肩,叹气道:“没办法,昨天跌伤了胳膊,手拿不稳。”
萧煜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四次都拿不稳?”
“是也不是。”沈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乃摔杯为号。”
见她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萧煜不由得迟疑了:“摔杯为号……你给谁递暗号?”
“你呀。”沈昭眨了眨眼睛。
“我?”
萧煜感到难以置信,她给自己递的哪门子暗号?
沈昭保持着神棍人设不倒,掐了掐手指,故弄玄虚道:“因为我方才算了一卦,此子断不可除,必须留他一命。”
萧煜盯着她,半天都不说话,沉声道:“朕凭什么听你的?”
“不这样做的话,你会死。”
沈昭睁着双眼,平静地回答道。
“不管是你,还是它,都威胁不了朕。”萧煜甩了甩衣袍,转身朝龙椅走去,“这样受人控制的人生,朕已经受够了。”
自从沈昭出现以后,他的人生就出现了许多变数。沈昭行事难以预料,说话做事疯疯癫癫。其他人见他都闻风丧胆,只有沈昭跟吃了熊心豹子胆,天不怕地不怕还多次招惹他。
只要跟沈昭待着,就会被她的节奏带跑,不自觉被她牵着鼻子走。萧煜很讨厌这种感觉,更厌恶心神放在别人身上的不安定感。
能够预言天机又怎么样,反正到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就算提前得知府邸会起火,最后还是没能抓住纵火的人。
萧煜坐回高高的皇位,冷眼俯视着众人,再次命令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沈昭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出此下策。
她挽起袖子,后撤一步,朝地面猛地一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萧煜的皇位。
左右侍从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昭便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台阶,身法灵活闪至萧煜跟前。
她抬起手,一巴掌朝萧煜的嘴巴扇去。
啪——
说话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系统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