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监控器里的气氛远没有黎崇英想象中那么融洽。
黎崇明以前玩游戏挺厉害的,这几年应该是忙着工作,不怎么玩了,技术有下降,双人合作关卡一直失误,有一关重开了三四次都没通关,林礼强忍着才没把游戏手柄甩他脸上。
林礼抿着嘴拉着脸不说话,有点上火了。
这一个星期,为了抑制失控的信息素,医生给他用了很多抑制剂,那些特制的抑制剂还没用在临床,使用说明堪比学术论文,副作用多到黎崇明懒得看完,但他记得看完的那部分里,其中一项是会影响患者情绪,焦躁不安、患得患失、阶段性*欲旺盛。
他说不清信息素刚稳定下来就迫不及待想来林礼这里是因为药物副作用还是别的,反正进门之前,他想和林礼做的事绝不可能是坐在一起打游戏。
这本来只应该是一项过渡活动,他应该借着游戏和林礼贴近距离,然后理所当然地做点该做的,毕竟林礼早都承诺好了。
但是,被屡战屡败的挫折挑起胜负欲,他非常不信邪地搂着林礼的肩膀,满脑子只有胜利:“不行不行,再来。”
林礼看了眼肩上的手,默不作声放下手柄
黎崇明这才意识到什么。
这其实是挺好的时机,但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没看林礼,把手柄塞回林礼手里,替他点了重新开始
然后,在上一次死亡的同一个地方,游戏画面再一次变灰。
“……”
“……”
空气有几分寂静。
林礼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柄捂着脸,揉了揉有点干涩的眼睛,黎崇明解释:“太晚了,没手感。”
“要不还是睡觉吧。”黎崇明重新把林礼搂进怀里,下巴隔在林礼肩上撒娇:“我太久没玩了,没人跟我玩,你多带我就好了。”
灼热的呼吸喷在颊边,林礼没理他,喝过咖啡和茶,他没什么困的感觉。
而且,半夜三更,孤A寡B,躺床上,纯睡觉?
没心情。
他脑子里全是黎崇明得知自己被人骚扰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变换,维持着本来的姿势,尽量冷静地分析局势。
黎崇明没得到回应,抬起头看了眼林礼。
林礼还是手掌覆在眼睛上的样子,他凑过去,在林礼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亲吻顺着鼻梁往下,动作愈发暧昧。
房间角落的监视器红点一呼一吸,从指缝看见红光的一瞬间,林礼像是被烫到,忽然抖了一下,猛地推开黎崇明,缩进了沙发角落。
黎崇明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墙角的监视器,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起身拔掉监视器电源,然后回沙发这边抱着林礼:“没事吧?”
林礼摇摇头,黎崇明把他抱得更紧,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想想。”黎崇明声音低低地叫他:“都过去了,对吗?”
林礼窝在他怀里,心想:为什么是问句呢?
都过去了,对吗?
林礼也问自己。
“我心跳很快。”他嘴唇发白,讲话的时候有点迟钝,反应缓慢,像人偶。
黎崇明有点不安,林礼这种状态……
只是一个监视器而已,而且是林礼自己装的。黎崇明加重语气,对林礼说:“没人再伤害你了。”
然后,像是十分迫切地想要证明林礼是会哭会笑会呼吸的活生生的人,他按着林礼的后脑勺逼他和自己深吻,林礼奋力挣扎,眼角流下大股的眼泪,黎崇明捏住他的手,吻得更用力。
风从窗口溜进来,吹动捕梦网下的流苏,林礼太被动了,顾不上呼吸,也顾不上睁眼睛,所以完全看不清黎崇明发红的双眸。
呼吸声十分混乱,监视器画面早已黑下去。
黎崇英在显示器前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又捻灭。
他忍不住猜测桐花巷那间小出租屋正在发生的事,黎崇明大概要乘虚而入了。
他捻灭香烟,拉开抽屉,抽屉里只有一份文件,封面上白纸黑字写着离婚协议书。
那时候李想的自残倾向已经很严重了,抗拒一切人的靠近,连林奕情也不愿意见。
起初他不签离婚协议,一方面是不想放李想离开,另一方面是觉得即便离开黎家,李想也活不了几天,还不如呆在这里,他们就那么互相折磨下去,靠单纯的医学手段,他有办法让李想活到八十岁。
其实李想本来没提过离婚的,直到弟弟回来。
他不希望弟弟接近李想,即便明白弟弟处事有分寸,妻子也不是那种会和前任纠缠不清的人,但他仍旧介意他们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