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堂主含笑看了燕子恕一言,只见他不安地望向窗外,但又好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这就是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啦,老堂主不凑这个热闹,识趣地离场了,顺便拎走了专注吃瓜的丁二旗。
海之曼一股脑冲到房间里,她一路跑过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真的见到了燕子恕,看到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上,墨发披散,眸光脉脉,来时路上想的解释的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几乎要把脸都憋红了,最后话出口,却只有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开场多美完美,她的救人行动总是走向失败的结局,或许这次也是一样,燕子恕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燕子恕看着眼前的少女,垂头丧气,宛如做了错事的小狼,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去,只觉十分可爱:“怎么了?为什么道歉。”
见她这个反应,燕子恕就知道,下聘这件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听他这么问,海之曼惊讶抬头,随后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抓紧机会解释:“就是外面的那些流言!你千万不要听!我没有给你下……哎,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我大哥擅自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约束下人,一定不会再让他们乱说了,一定会给你,给你……恢复名誉!”
不知为何,亲耳听到她说这件事不是她的意思,燕子恕心头划过一丝失落,听到最后一句时,又忍不住笑出声。
他挑眉看向海之曼:“我的名誉倒是无所谓,难道二小姐就不担心你自己的吗?”
见他没有生气,海之曼才彻底放心,不好意思地歪了歪脑袋,心道,我的名誉早八百年就没有了,我怕什么。
但表面还是要说:“嗐,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我自己没什么的。送来的那些东西,嗯……我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我想先收回来,就放在隔壁的院子里,但如果你需要什么随便用就行。”
燕子恕:“收回去以后,你以后还会送我这礼吗?”
海之曼呆住了,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只见燕子恕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温柔而又认真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燕子恕执着追问,带着鼻音的气息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让暴露在空气中的耳廓一阵发麻。
海之曼被这一声迷得晕头转向:“送!只要你收,这礼我一定送!”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在两人之间秘密形成。
风沙喧嚣,阳光炽烈,仿佛能照亮人心中最隐蔽黑暗的角落,仿佛只要往前走,狂风就能将过去的一切幽暗昏惑吹散得无影无踪。
至于海之曼回去要怎么和他哥算账,怎么和她爹娘告状,以及这个惊天大瓜在西北又卷起了怎样的风波,就都是后话了。
京城,皇宫,养心殿。
龙椅上的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度从容,坐姿慵懒,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桌子上流水般的奏折。
在一旁的服侍的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东公公,只见他从门外接了一本小一点的奏折,呈递给了皇帝,那是独属于暗卫首领的特殊奏折。
皇帝饶有兴趣地接过来,因为他记得,他让暗卫去查的是他很感兴趣的一件事。
前一阵子,老镇国公上奏本称:无相山庄的二小姐海之曼欲与自己的义子燕子恕结亲,无相山庄为此将一大批贺礼送入万胜关。但两人个小辈看到边关百胜深受战乱离苦,于是决定共同抗击克克,待为大周扫除边患,再考虑终身大事。
老镇国公戎马一生,在朝堂上更是练达通透,估计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漏洞百出的奏折。但这封奏折还是挂着燕关的大名被明晃晃地递了上来,这只能说明,老镇国公也没想隐瞒什么,只是说不出口,让皇帝自己去查吧。
皇帝当时心中就有了些猜想,但还是让暗卫去确认了一下,如今看了暗卫递上来的奏折,该怎么说呢,只能说老镇国公在奏折上还是含蓄了,事实居然比奏折上的描述更加离谱。
像是想到了什么,皇帝不由失笑,对身边的人道:“儿女都是债啊!无相山庄的这三个孩子,可真没一个不让人操心的。”
东公公和安伯两人早年在京中就相识,这些年来跟在皇帝身边,经常听皇后提起无相山庄的三个孩子,对他们也比对别的小辈更亲切一些:“还不是您和皇后大度不计较,又有他们父母照拂,这三个孩子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
聪明人猜聪明人的心思并不难。虽然暗卫的奏折上也没写,但皇帝却推断出,海之州这么大张旗鼓地往边关送聘礼意欲何为。
海之州这种模糊重点的做法的确为他在朝中免去了一些麻烦,否则,无论是谁,要往边关运送这么一大批物资,在朝中都免不了一番东拉西扯,牵涉各种势力纠葛,物资最终能有多少送到边关都是个问题。
这样也好,皇帝合上奏折,稍作思量,开口道:“把兵部尚书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