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眨巴着眼睛,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嘴巴撅得能挂茶壶了。
进来后,它安静得多了,不过还是要求睡中间,理由却变成了害怕掉到床下去。
它半是威胁半是害怕的支吾道:
“你们、你们也不想半夜睡得正香,听见乒呤哐啷的瓷器碰地板的声音吧?对不?”
阮玉衡淡淡道:“床侧都铺了厚地毯,大约无碍。”
茶杯盖沉默了。
接着就见它瘪着嘴,眼看要哭了。
沈听叙见状,用手捂住了茶杯盖的嘴巴,道:
“好了好了,随你随你了。反正就今日一天。”
茶杯盖本来还丧着的小脸慢慢变得得意,很得意,然后在二人中间慢悠悠的躺下了。
它闭上眼睛,偷摸着向阮玉衡摆了个神气的表情,得瑟极了。
沈听叙想着明天还要早起上值,懒得同它多拉扯。
次数多了它还当你和它玩呢!还是睡觉要紧。
*
一晃便是三个月的光景。
自从沈听叙摸清带阮玉衡一块出去的好处后,便格外热衷于带他四处露面。
大大小小的友人饭局,旧友同窗聚会,几乎都不落下。
青风作为阮玉衡的贴身书童,这段日子自然都陪在自家两位主子身边,一起跟着参加了不少的集会。
他中间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同身侧的阿力闲聊,他说:
“沈公子的聚会名头还真多。这三个月来,我见他聚会的理由都不带重样的,真不会有用完的一日?”
阿力在旁边吃着糕点,他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舔了舔手指,道:
“少爷以前还在沈府的时候,就经常找各种由头出来聚,例如给某位公子的猫儿过寿,他们要出来吃长寿面,某位公子的狗子死了,他们又要出来去江边设祭送别,顺便再在外边听雨作诗,以表哀悼。”
他耸了耸肩,说:“我都见怪不怪了。”
青风被这话惊到了,缓缓点了点头,说:
“原来如此。”
今日又逢一场集会,主题是忆往昔,来参会的都是沈听叙幼年开蒙时期,在一起短暂念过一阵子私塾的同门。
到了地方,沈听叙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认不全。
他见所有人都眼熟,但又毫无印象。
眼见一人从他旁边走过,沈听叙立马唤住了那人,说:
“你是那个谁?”
那个被他勾住肩膀的人一愣,随即嘴角上扬,笑开了,说:
“哎,对对对,我正是那个谁啊!老朱嘛!”
沈听叙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不认识,没印象。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哦!是老朱啊!就是那个老朱啊!”
“哎,对对对!”老朱兴致高涨,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说:“我们以前就坐在旁边,你还抄过我的课业!”
沈听叙的笑容停滞在脸上,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说:
“嗯...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你抄的我课业?”
那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点头笑道:
“是呀,是呀,看我这记性,你那时候学业那般优秀,怎会抄我的课业呢?呵呵。”
沈听叙脸上这才又换上了真挚的笑。
他一挥大手,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要进入正题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君,阮玉衡。”
沈听叙不必絮絮叨叨的细说阮玉衡的家世背景,只需报出这样一个名字,不消片刻,满座众人便开始互相低声议论了。
从阮玉衡的门第出身再到官职身份等等,没一会便被众人谈论得明明白白。
阮玉衡依旧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但只要沈听叙需要,他从来不会拒绝。
每回赴宴,阮玉衡大多只是静静的立在沈听叙身侧,简单颔首招呼,便不再多言。
不过沈听叙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就不指望阮玉衡周旋应酬。
沈听叙牵着阮玉衡的手,轻倚在对方肩头,姿态亲昵得很。
因为只需要这样,周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羡慕眼神向他们投来,说些恭维的话。
每到这时,沈听叙又会摆出一副淡然谦和的模样,说出自己相当经典的话:“呵呵,低调些,这没什么的。”
这样的日子大约维持了一段时日,从冬天到开春,从大雪纷飞到绿芽上枝头。
但慢慢的,沈听叙开始减少了喊阮玉衡陪他外出赴宴的次数。
一开始是一周三次,再到后面一周一次,甚至半个月一次。
阮玉衡察觉到了这份变化,没有开口问沈听叙缘由。
沈听叙也不在意他有没有问,自然也不会特意向他解释。
似乎一切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可是,为什么呀?”
茶杯盖坐在沈听叙的对面,小小的手中抱着大大的纸牌。
前段时间茶杯盖因为牌九输给沈听叙的次数实在太多,气不过,于是搞了一副纸牌来给沈听叙玩,想靠这个争口气。
“什么为什么?”沈听叙看着手里的牌,往下一放,道:
“同花顺,炸弹,两个对子,没了。我赢了。”
他双手一滩,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
茶杯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沈听叙放下来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嚎道:
“啊!你怎么又赢了!”
它往桌子上一躺,手中的牌一散,手脚并用的开始撒泼了:
“我不玩了不玩了,你怎么玩什么都能赢。呜呜呜。”
沈听叙一脸无趣的说:“明明是你太笨了,玩法都是你教我的,你还能把把输。”
茶杯盖撅着嘴,很不开心。
它气呼呼的说:“为什么你现在不和小阮玩了?”
沈听叙顿了一秒,才恢复了正常,说:
“...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