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刚从一号温室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珀西。温室里混杂着泥土和草叶的湿气,而珀西仿佛自带一片干爽的空间——哪怕是校袍也被他熨烫得笔挺,衣褶如刀裁般利落,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在一群皱巴巴、歪歪扭扭、扣子永远对不齐的男生中间,他显得鹤立鸡群,像是误入杂货铺的精装书。
“哥哥!”辛迪笑着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珀西微微点头,下颌绷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一直很注意仪态,即便是面对亲妹妹,脊背也未曾松懈半分。“今年圣诞节回家吗?”他问,语气像在核对日程表,“爸爸妈妈准备去埃及看望比尔。”
“我回去的,已经和妈妈说过了。”辛迪乖乖答道。
“好的。”珀西看了她一眼,“待会儿午饭的时候别急着走。”
辛迪心里咯噔了一下。珀西一直很关注她的学业,大概从第一次带着辛迪读《预言家日报》,从此便自觉承担起“启蒙导师”的责任。他会定期检查辛迪的学习情况——魔咒课的进度、变形术的要领、魔药课的笔记是否工整。更恐怖的是,他甚至会检查她私校的功课,连麻瓜数学的作业本都要翻看,仿佛生怕她在两个世界里有一处掉了队。
想到这里,辛迪不由头皮发紧。最近……她是有那么点懈怠了。事情有点多嘛——除了不为人知的战斗,草药课的论文比往常多写了一英尺,还有乔治和弗雷德非要拉她去测试新款玩笑产品,结果她整个周末都在不停吐泡泡。但这话可不能跟珀西说。
午饭时,辛迪几乎是一瓣一瓣地吃完那块银鳕鱼。鱼肉在舌尖化开,鲜嫩得不像话——话说霍格沃茨的食材是没有预算限制的吗?连圣诞节前的普通一餐都堪比宴会。她慢慢咀嚼着,每一口都拖得无比漫长,仿佛吃得越久,那个躲不掉的时刻就越晚到来。
然而再慢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辛迪放下刀叉,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悲壮地跟随珀西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空教室。教室里只有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窗外的光线斜斜地落在积灰的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禁林的鸟鸣。
珀西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最近你的流言有点多。”他开门见山。
辛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珀西却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制止了她。
“毕业后你想怎么过,你心里有数,”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加重了语气,“但是——引人注目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的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沉甸甸的。
辛迪觉得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在胸口。“我被分到斯莱特林就很显眼了,”她忍不住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