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也不管参厘愿不愿意,直接将这张薄薄的硬质卡片强行塞进她手里,做完这些,她一句话也没再多,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脚低抹油,一溜烟就走了。
参厘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呼吸加快,垂眸盯着手里的鎏金卡片,上面清晰地写着酒店和房号。
赤裸裸的暗示。
参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接着冷呵了一声,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当即就给方艺拨去了电话,这种场合,她虽然不需要出席,但也会会所的附近。
电话打完,方艺很快就赶到这,推门的时候人都喘着粗气,她视线落在参厘身上,后者靠在洗手台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神涣散,红裙衬得她肌肤潮红,像一朵荼蘼的玫瑰花。
方艺惊慌失措地上前,脸都白了,“姐,你怎么了?”
参厘抿了抿发干的唇瓣,几句话说清事情经过。
方艺还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情况,她没有梦姐那样有主意,此时也只能无助地蹲在参厘跟前:“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打电话给梦姐?”
“不用。”参厘攥住方艺的手腕,说话声断断续续:“帮我...给...给靳樾打电话。”
“靳樾?”方艺不解地重复了一遍,“靳队?”说完,她睁大了眼睛:“你要报警?”
“不是。”参厘摇了摇头,她强撑着身子,语气着急,气息不稳地催促道:“快!”
方艺见她难受成这样,也不敢耽误,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点进拨号界面时,才忽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姐,我没有他的电话。”
话落,参厘拧着眉头,发生这样的事,她第一时间想的是给靳樾的打电话,只不过她忘了,迄今为止,她和靳樾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至于四年前的那个号码,她也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报了出来,“试试看吧。”
能不能拨通就看天意了。
方艺按照她念出来的数字,指尖颤抖地敲打着屏幕,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嘟号音在耳畔响了数十秒,每一声都像是被刻意拉长了,方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高高吊起,她紧咬着下唇,目光时不时落在参厘脸上,因为担心她随时都要倒下,方艺只能在心底一遍遍无声的催促对面的人快点接电话。
半响,那道吊人心弦的声音终于消失,耳畔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你好,哪位?”
电话拨通的瞬间,方艺就像是找到救世主一般,她着急忙慌地开口:“靳队,那个...我是参厘的助理,她现在出了点状况,情况很危急,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对面安静了一瞬,呼吸陡然变重,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问道:“她在哪?”
方艺报了个地址,又自作主张地加了一句:“要快!她现在状态有点不好。”
“知道了。”扔下这三字,电话毅然挂断。
方艺看着被挂断的屏幕,转头去关注参厘的状况,声音都在抖:“姐,电话打完了,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和梦姐说声?”
参厘咬着嘴唇,强忍着难受,艰难开口:“你给她发个信息,把我的情况告诉她,说我先走了,她知道怎么处理。”
方艺连忙点头,低头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做完这些,参厘才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你扶着我,先从这下去,我怕张重山等会又要派人找我。”
“行。”方艺收起手机,拎着包,搀扶着参厘一步一步走到电梯前。
...
等出了会所,呼吸到室外清新的空气,参厘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置身在火山旁,热得她快要爆炸,她难耐地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滚烫无比。
“水...”她低声呢喃道,声音微弱沙哑。
方艺守在她身侧,没听清她嘴里说得是什么,只好凑过去问:“什么?”
“水...”参厘又重复了一遍。
方艺这才明白她的需求,正要起身去找水,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她低头扫了眼屏幕,是靳樾打来的电话,她接过,听见对面的问话,她环顾了周围,报出一个确切的地点。
靳樾到的比想象中得快,几乎是十几分钟就到了,只是因为来得太过匆忙,他额头的碎发都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他的视线落在蹲在一旁的参厘。
听到动静,参厘抬眼看他,水光潋滟的眸子和他对上,那张瓷白透亮的脸蛋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潮红浸透了,表情甚至到了隐忍的边缘。
靳樾被她眼里的水光刺痛,人在原地楞了有两三秒,才缓慢地朝她走过去,他蹲下来,掌心扶住她的侧脸,安慰道:“没事,别怕,我来了。”
他掌心温度好凉,参厘没忍住蹭了下,随即不管不顾地朝他扑过去,双手搂他搂得好紧,“靳樾...”
“嗯。”他喉结滚动,抚了抚她脑后蓬松的长发。
从在电话里听到她出事,不管不顾的过来,到此刻看见她这样子,靳樾脸色简直黑地不能看,下颌线绷得死死的,额前的青筋都在跳,他看了眼怀里姑娘的情况,又心疼又可气,他没法想象,她是怎么被下了这种药的,更没想想象,要是真被人得逞了,他又会疯到什么程度。他扭头看向方艺,脸色铁青地问:“喝下去多久了?”
方艺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半、半个小时了。”
靳樾闭了闭眼,顺了口气,才问:“会不会开车。”
方艺啊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般:“会,会,我有驾照。”
靳樾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她,“你来开车,我带她回去。”
方艺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用力点了点头。
靳樾俯下身,长臂穿过参厘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没事了,我带你走。”
听见这话,参厘原本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只是她刚刚蹲地太久,脚上穿的又是高跟鞋,小腿早就麻了,但比起身体的难受,这点都算不上什么,骤然被抱起,身体悬空的一瞬,参厘闻见他身上专属的味道,几乎是下意识朝他靠近,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蹭了蹭,手臂勾上他的脖子,牢牢贴紧了他。
车没停太远,方艺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女人脑袋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只黝黑的后脑勺,男人则面色冷凝,嘴唇抿成一条线,周身气场冰冷。
走到车旁,方艺率先帮两人打开后座车门,随后绕过车头坐上主驾。
她平复落下心情,转过身问靳樾,“靳队,我们现在要去哪?”
靳樾抱着人坐在后排,听见这句问话,沉声问参厘:“自己说,要去哪?”
这种事情,解决的办法只有两种,去医院或者回家。
参厘靠在靳樾身上,指尖攥着他衣服的面料:“回...回家。”
不用靳樾转述,方艺听见这话,心脏猛地跳了两下,看了眼此时正难受的参厘,又看着靳樾,不加犹豫地启动了车辆。
车辆上路,方艺发誓,她这辈子就被开过这么高的车速,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方向盘被她紧紧攥住,手心一层一层细汗冒出来。
参厘本能就难受,现在看见靳樾,她觉得自己就像根正在被熊熊大火燃烧的梁木,即将断裂化为灰烬,但靳樾是沁凉的冰水,不仅有灭火的功效还能降温。
她忍不住去寻他的唇,红唇擦过他的青筋凸起的脖颈,炙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双条细长的胳膊像是水蛇紧紧缠上来,她张嘴去咬他下下巴,说咬也不算,更像是添砥,靳樾身体一滞,眸底暗色翻涌,他抱着她坐在一起,闻着她身上的急促的气息,他用力扣上她纤软的细腰,牙关咬紧:“别乱动!”
但参厘这会俨然没了理智,只知道她想亲他,抱他,要他,可他不肯,被呵斥过,原本水汪汪的眼睛现在又变成委屈巴巴的模样,她张嘴在他肩膀处咬了一口,又在他耳边低声的喘。
靳樾坐立难安地搂着她,这药彷佛能通过空气传染,谁说难耐地只有她一人,他也在被她的呼吸撩拨,最后掏出手机下了个外送单。
车停到小区楼下,方艺没来过,不知道怎么进,靳樾一边要安抚参厘,一边又要指挥她,只是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行。
好不容易把车停进指定的车位,方艺回头看了眼后面,参厘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此刻早就凌乱了,媚眼如丝地趴在靳樾怀里,连她一个女人都不敢不去第二眼,完成任务,方艺火急火燎地下车,“那...我..我先走了,参厘姐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用最快的速度推开车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砰—”
车门被人从外头用力关上,方艺头也不回地快步溜走。
躁闷的车厢顿时只剩下了两人,听到方艺离开的动静,参厘直起身,双手环上靳樾的脖颈,明艳的红唇贴着他的下颌找到了他的唇,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温热的口腔挤进一条柔软的小舌,参厘跪坐在他腿上,毫无章法地乱啃乱咬。
黑色SUV小幅度地晃了下。
靳樾单手撑在她的后腰,感受着她身上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地呼过来。
亲吻也不够,参厘扭着腰,在靳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伸手就要去解他的皮带。
耳边传来金属扣解开的声音,靳樾才终于回过神,单手擒住那双作乱的手,又迅速给扣了回去。
参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靳樾清楚她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她难受,只不过这是在车上,偶尔还会有车辆进出,他声音冷沉道:“先回家!”
参厘压根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满脑子都是他居然将皮带都被扣了回去,她用力抿着唇,腮帮子鼓起:“你要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靳樾下颌线绷紧,黑眸冷冷,这句话成功点燃了他怒火,他钳住她的下颌,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
撞上靳樾眼底的怒意,参厘顿时懵了瞬,人消停了片刻,却忽然低下头,呜呜咽咽的趴在他肩膀上哭,“靳樾,我难受,我感觉我快被烧死了,好热。”
她的眼泪是浇灭火种的最好武器,靳樾拿她没辙,只好将人搂在怀里,爱抚地抱住她,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知道,再忍一忍,我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参厘闷在他胸口,听到这话,缓慢点了点头,乖乖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