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
姜时安眸色一顿,眼眸深处流转着慌乱之意:“虎头镇那些生意好的香铺卖的香,里面会不会都加了人血?”
人对自己的血会产生一种别样的思绪,也就是说对人来说,同类的血会更腥一些。
“龙山寺那里有那么多莫名其妙堆积的尸体,若那些人是干浦杀的,那他会不会是为了取血才杀的人?”
闻言,萧岁安目光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诧。
她说的都在理。
“我去找丰樾。”
姜时安“嗯”了一声,手里又拿着簪子准备放自己的血来印证自己的猜测,结果萧岁安脸色黑了三分,夺过她手里的簪子二话不说拿过一旁的茶盏,给她放了些他的血。
“
他对自己下手竟这般干净利落,那道伤口刺的姜时安瞬间顿在了原地,她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给推开了,说是怕簪子误伤到她。
“够不够?”
“够……够了。”
她刚想给他上药,萧岁安勾唇一笑:“不用了,我先去将此事告知丰樾,回来再上药也不迟。”
他思前想后,长叹一口气,耐心同她讲:“姜时安,以后能疼别人,别疼自己,知道了吗?”
她没搭声,萧岁安顺手拿过一旁她的锦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见哪家的夫君不是用来给夫人疼的?”
这人怎么这样?一点不如他的意,他就又开始甜言蜜语了……
姜时安抿唇一笑,伸出一只手指学着他之前逗她的样子勾了勾他的下巴:“萧岁安,我疼你。”
“好了好了,快去吧,回来再疼你。”
和聪明人谈事就是松快。
萧岁安将姜时安的猜想一字不漏告知丰樾后,丰樾脱口而出便是一个致命性的问题:“若真如此,干浦他要杀人取血,那他杀的这些人从何而来?南疆各境没有丢人的先例。”
“他上交的赋税可谓是一等一的高,所以这香卖的也好,卖的好就代表香工们做的也多。短短两年时间能赚这么多银子,他杀的人定然数不胜数。”
“这件事调查起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萧岁安对他说的话也是无可置喙:“这两日谢清霖他们应当就能到虎头镇,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提前去龙牙山,你觉得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好。”
在萧岁安未回来之前,姜时安独自一人在屋里做了好些香膏,一一对比,她如今万分确定那些香铺里卖的香加的就是人血,尾调腥甜,甜的惹人头晕。
正是这种晕,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还会说这是“如痴如醉”。
许是这些香里加的是萧岁安的血,姜时安闻多了就觉着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心里难受得紧。
听到院子里轻慢的脚步声,姜时安二话不说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瓷瓶跑出去迎他:“如何?丰樾他怎么说?”
“等谢清霖他们到虎头镇,我们就去龙牙山。”
她含笑点头,挽他胳膊的那只手顺势落在他的手掌上:“上药吧,我都累了,想睡。”
萧岁安淡淡“嗯”了一声。
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姜时安蹙眉不解道:“怎么了?”
“我……婳婳……,我们进屋再说吧。”
明黄色的床幔下,姜时安拿着止血的药膏万分仔细给萧岁安上药,他嘴巴张了又合,将自己同丰樾说过的话同她娓娓道来,又将自己难安之处同她说了个明白。
“北江离南疆甚远,干浦杀的那些人若不是南疆人,我……怕他杀的是大宁人,一夕之间取那么多血,死的怕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
闻言,姜时安给他上药的手不安发抖,他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怕的要紧,若真是这样,她与他的良心该如何安放?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将门之后,他们二人从小形影不离,萧岁安学的定邦安国之策,爱国护民之论,姜时安也耳濡目染。
所谓仁爱,是谢太傅最追崇之道,正因如此,萧岁安万分顾念手足之情,才会相信自我伪装的萧远白是个好人。
姜时安亦如此,她前半生细数珍重的时日都在凤鸾殿,最初她懵懂无知,是萧岁安用自己的阅历一步一步给她铺了一条砥砺臻熟的路。
只是这条路最大的弊端就是萧岁安太过于宠她,宠的她一度认为这个世界上好人多,才会让她溺死在他亲手给她堆积的糖罐子里。
“阿岁,若真是如此,前人已去,我们先护着后人。那些□□浦杀害的人,我们就让干浦用和他们一样的境遇给他们偿命。”
闻言,萧岁安毫不犹豫将自己受伤的手从姜时安手里抽离,紧接着便要跑到书案旁写信:“我这就写信给舅舅,让他去查查大宁境内何处人口有异。”
姜时安放下自己手里的药瓶,撩开床幔向他走去,叹息之际夺走了他手里的毫笔:“还是让周鸣之去做吧,他做生意走南闯北要好查一些。况且,往后周鸣之上位,对我们也有益处,等清算掉朝堂上那些萧远白的人,空缺的官位总要有人替上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