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年安越说越急,情绪眼见有些崩溃。沈放攥住康年安的双手安抚他,周烬也走过来看康年安是怎么回事。
“哥。”
周烬沉声叫沈放,沈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康年安的胳膊上发现一个极小的针孔。
沈放心跳一瞬间暂停,他刚刚检查时只顾康年安身上有没有外伤,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小针孔。沈放抱起康年安,没有犹豫地去找白听晓。
“这个症状,很有可能是乌|头|碱。”白听晓看过康年安后,面色沉重地说,“是一种常用的毒物,毒性很凶。”
“不过他们故意没有用立即致命的药量,年安才能撑到现在。”
“这种毒发作起来非常折磨人,肢体发麻、发痒,会极为烦躁和焦虑……很难想象年安忍了这么久才表现出来。”
沈放心脏像是被重重地砸了一拳,他艰难出声:“还能救吗?”
“……没有特效的解药。不过如果能尽快清除毒素,就有希望。”
白听晓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令人上不来气。沈放正陷入沉思,外面突然传进来急促的脚步声,戚肆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们看,这是我刚刚无意间在那群绑着的人脚边发现的。”
纸条被揉捏得不像话,上面印着一行字——是一处旅馆地址和房号。
“看来……他们等很久了。”沈放死死捏着纸条。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过去。”周烬没什么犹豫地说,“白教授,我们把你和两个孩子转移到旅馆附近藏起来,留一把枪给你。”
“我们三个过去,拿解药,拖延时间等沈庭哥过来。”
几个人对了下目光立刻动身。沈放重新走到另一个房间,见康年安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牙齿抵在唇瓣上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手指还是忍不住在身上来回抓挠。只是注意到动静后,康年安立刻收起手,努力挤出笑容看着沈放。
“沈放哥哥……”
沈放嘴里苦涩,他走到康年安身边,握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躲:“年安,对不起。”
康年安听见慌忙摇头,眼里的泪花闪烁,声音虚弱道:“哥哥,是我不好,一直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你的错……”沈放安抚康年安,见他这样懂事的模样心脏被攥得发疼,他深吸口气重复道:“不是你的错。”
“年安,这些事都不怪你。”周烬走过来,声音低沉,“你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负担,明白吗?”
“哥哥们,很高兴认识你。”
康年安咬紧牙关,听见周烬这么说一滴泪蓦地掉下来。他匆匆低下头,瘦小的肩膀微微发颤。
沈放也不敢再看康年安,他定了定神,抱起康年安往外走。门外,站在院子里的戚肆仿佛偷偷擦了一下脸颊,径直拿起背包道:
“都收拾好了,走吧。”
他们安顿好白听晓和两个孩子,走到纸条上写的旅馆门前。旅馆的门开着,大堂和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冷清的银霜。
三个人互相看看,踩上破旧的地板往里走。旅馆里的房间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一点动静,他们上到二楼,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与其他房间不同,透出更亮的月光。
他们小心往尽头走,隐隐的滴滴机械声越来越响,直到站在房间门口,他们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源头。
房间的空地上,一个孩子正被绑在椅子里,一圈刺眼的炸弹结结实实捆在他身上,孩子目光被吓得空洞,一双腿瘫着,止不住地打颤。
“你们终于来了。”
变调的声音在孩子身后响起,沈放努力在黑夜里辨认,发现藏在浓重夜色里的一个模糊人影,那人一身黑色,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究竟是谁。
“放了念诚,把解药拿出来,有什么条件随便提。”戚肆冷声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黑衣人笑了一声,“我还没怪你们把呼荣这么个好地方暴露给警察,你们反倒先要求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周烬问。
“我要见白听晓,你们把她带来,我就放了这个小孩,给你们解药。”
黑衣人说完谁都没有接话,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耽误时间,我知道沈庭在来的路上。”
沈放抿唇,思考几秒后和周烬戚肆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往外走。不多时,沈放将白听晓带到黑衣然眼前,白听晓看见小孩先是一惊,旋即没有感情地问: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