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晓说出加百列的名字,仿佛在屋子里投下一颗不会响的炸弹。沈放正思考时,白听晓继续解释:“四年前,研究所曾设过一个与神经研究有关的项目组,要开展保密项目。当时组织了五个人,都是各个研究方向的专家。本来我也会参与,只是我生病临时做了一个手术,没有去成。”
“这几个人被派出去之后,杳无音信,再没有一点消息。我当时只是觉得有点疑惑,但也没太上心。不过隔一年,所里又组织了一次,这次项目组人数增加到十个人,依然是派出去之后,像是失踪了一样。”
“因为涉及保密项目,上面下命令不允许多讨论和散播消息,所以依旧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不过我还是留意了一下,暗中查到人员名单,顺着简单了解一番,发现他们都是能力较强,但社会关系比较简单,没什么背景,家庭普通的人。”
“就像当年的我们。”
白听晓最后念出这句话,尾音低沉。沈放双唇抿成一条线,听她继续说:“我开始关注这两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偶然发现他曾经在深夜去过两次研究所园区的一栋废弃大楼,每次都要进去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我本想跟踪他也进去看看,却忽然得知他要参与到其他项目中,很长时间不会回来。”
“我只好在清洁人员去搬废弃设备时偷偷跟了进去,只是时间太短我也没找到什么。正打算出来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个碎成一半的定位器。”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桌子上安静放着的定位器,白听晓将它拿起,手指在上面摩挲:“我太熟悉这个定位器的样子,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把碎片收起来,想着该怎么调查,正巧去年年中所里又开始组织项目,我本来想参加,可是项目组织到一半又忽然取消,这条路没能行得通。”
白听晓攥紧定位器,看着几个人说:“后来我自己模仿这个做了一个真的定位器,想试试能不能跟踪他们。我做出来以后找机会把它留在原来的地方,幸运的是真的被人捡走了。这之后我跟着定位器追踪,就来到了呼荣。”
“可惜定位器到这儿之后就失去了信号,我上街打探消息,在路上遇到一辆形迹可疑的车子,我跟着一直到了一个小院,只是还没看清什么,屋里就一阵骚动,紧接着那几个小孩就跑出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追出来一个人,我见他们像是在逃跑,干脆帮他们逃走躲在这儿。我本想先出去找点吃的,晚点时候带他们走。
“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
白听晓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叹了口气:“我一路追到这儿,却没什么收获,现在暂时也没什么头绪了。”
“白教授,那关于医院,您还保留了什么线索吗?”沈放问。
白听晓点头:“当年我身上的那个摄像头被我带出来了,不过那个东西太重要我没带在身边,暂时藏在望沧新买的房子里。”
周烬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动了一下,白听晓主动说:“等我们回去,我把它交给你。”
“谢谢。”周烬认真地说。
白听晓垂眸:“这是我该做的,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亏欠,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两个人同时沉默,戚肆见状从椅子里起身,缓和气氛道:“目前大家都没什么进展,先调整一下,吃点东西。”
“待会儿我们把那三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商量下一步计划。”
几个人都同意了戚肆的建议。戚肆走到旁边的房间将三个小孩带过来,把剩下的食物分给他们,一时间屋子里生出几分热闹。沈放见三个小孩没了紧张和担心,转身朝屋外走去。
黑夜里,周烬一个人站在门口,身上披着朦胧的月色。沈放顿了一下,向前迈一步,同样走进月光。
“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周烬望着月亮,轻声问。
“嗯。”
沈放答应,眼前恍惚划过那天温热的日光。那时的他无比痛苦,想找一根救命稻草,却没有想到对面的少年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们两个,一个被遗忘,一个被拆碎。
沈放正想得出神,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拥住他,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我其实,从来都不想一个人好好活着……”
周烬在沈放耳边低喃,沉沉的声音震得沈放心上猛地一颤。沈放落下目光,看着周烬将他的手拢进掌心,把最后一点缝隙填满。
“谢谢你,还一直在我身边。”
周烬的话音散在沈放耳边。沈放抿着唇,目光晃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向后靠,与周烬贴得更近。
两个人久久没有开口,沈放听着周烬在他耳边沉稳的呼吸,抬眸看向悬在空中的细月,蓦然想起在安槐的那个晚上。
“答应带你看月亮,还没履约。”周烬说,“回去就带你看。”
“嗯。”沈放勾唇。
“哥,我这样碰你,你是不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沈放愣了下,听周烬这么问才反应过来最近周烬和他亲密接触时,他好像确实没什么感觉。沈放想到这儿,嘴边的笑更深:“确实。”
周烬将沈放抱得更紧,含笑说:“那就好。”
两个人在外面又待了会儿才回屋子,他们刚一进门,莫家的兄弟俩却抖了一下立马低头。沈放看看周烬面无表情的脸,听年安宽慰兄弟两个人:“你们不用怕周烬哥哥,他就是长得吓人而已。”
“没错,你们不用管他!”戚肆附和,戏谑的目光投向沈放和周烬,“这个黑面鬼,只有对他旁边的哥哥才会笑得像不要钱似的。”
周烬一记眼刀扎在戚肆身上,沈放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声音放得温和:“你们叫什么名字?”
少年抢在年纪小一点的男孩前开口:“我叫念诚,我弟弟叫念福。我十四岁,我弟弟九岁。”
“你十四岁,他九岁??”戚肆一脸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