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晓站住脚步,微微一笑:“沈总,既然如此,我也就和您直说。我虽然在国外打拼多年,但一直还是希望回到国内生活和工作。”
“年轻的时候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到泓覌工作,可惜阴差阳错没能实现,始终是我的遗憾。如今有机会和泓覌合作,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在项目结束之后留下来。”
白听晓语气真诚,沈放看了看她,同样直言:“白教授,您在生物科学方面取得的成绩斐然,我相信您直接和周总说,他会认真考虑。”
“其实我也和周总闲谈过,但据我观察周总的脾气秉性,我还是觉得如果您能从中帮忙开口,会更有机会。”
沈放默了一会儿,和白听晓共同走过一段路后才说:“白教授,以您的才华和成就,相信泓覌没有理由不欢迎您。”
“您的想法,我有机会也会和周总谈谈,但决定权最终还是在他手上。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白听晓听了停下脚步,站在沈放对面,神色坦然:“多谢沈总。”
说罢,白听晓留下一个笑容转身走进大楼,沈放默默看着脚步稳健的白听晓,思忖几秒才抬步离开。
“穿成这样回去,是不是有点隆重?”
周末,穿着简单白T长裤的沈放出了房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周烬说。
周烬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宽肩窄腰,线条利落。额前的碎发尽数梳了上去,高挺的眉骨更加清晰深邃。刀削的下颌线收得凌厉,锋利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野性。
周烬理了理袖口,一本正经地说:“不隆重……不好看吗?”
沈放跟着眼神晃了下,缓缓从周烬身上收回视线,状作随意道:“还行。”
周烬闻言,踱着步子朝沈放走过来。沈放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听周烬混着笑低低地说:“你说还行,那应该还不错。”
沈放翘起唇角,嫌弃地推开周烬下楼:“行了,周少爷,收拾完就下楼,还要去接姐姐。”
沈放和周烬开着车接到沈瑜往老宅开,沈瑜坐在后排,手撑着脑袋,眼睛在穿着精致、表情严肃的周烬身上看了好几眼:“小烬今天穿的很隆重啊。”
周烬轻咳一声,看了眼沈放,脸颊依旧紧绷:“今天不一样,还是要正式点。”
沈瑜一乐,眼里冒出光:“怕什么,你回来以后给爷爷送了那么多东西,他要是敢把你赶出去,你就让他把吃的用的都还回来。”
“你要是缺帮手,可以贿赂贿赂我,我帮你要债。”
沈放抿着嘴禁不住弯唇,一旁的周烬肩膀也松下来。沈瑜瞧见拍拍周烬:“这样才对,放松点,能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孙女婿,爷爷还是高兴的。”
沈放瞟沈瑜:“孙女婿……”
沈瑜睨沈放:“不然?”
“姐,你说得没错。”沈放没说话,周烬先应声。沈放看看对上眼神的周烬和沈瑜,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车停到老宅门前,沈瑜率先走进门。沈放走在周烬身侧,目光落在周烬的手上,片刻后,主动伸手牵了上去。
周烬脚步瞬间缓下来,偏过头看沈放。沈放神色未变,继续向前走着。周烬盯着沈放看了两秒,无声收回目光,暗自收拢手指将沈放的手紧紧握进掌心。
“奶奶,爷爷。”
几个人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老人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沈瑜叫了一声之后唐知禾立马起身,而沈归远原本的笑脸在看见沈放和周烬之后一刹僵住,别扭地板起来。
唐知禾欢喜地看着三个人,沈放面色如常和周烬站在一起,瞥见余光里的周烬已然立正站好,对两个老人说:“奶奶,爷爷。”
周烬声音沉稳恭敬,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唐知禾眼尾深深地弯起来,眼眶一瞬间有些隐隐地泛红,看着沈放和周烬牵在一起的手点点头。
沈放转而看向坐在沙发里的沈归远,沈归远脸上的皱纹没有像刚刚那样紧绷,但嘴角依旧向下撇着。站在一起的四个人纷纷看向他,弄得沈归远有些不自在地深吸口气。
“说话!”唐知禾突然闷闷地喊了一句,吓得牵住她的沈瑜立马抓紧手臂,唐知禾安慰地拍拍沈瑜,又面带愠色看沈归远,“孩子叫你呢,答应一句!”
“要不然我把小烬拿来的那些棋都……”
“咳咳!”沈归远登时高高地咳嗽两声打断唐知禾,站起身慢慢朝众人走过来,“应不应声的,他穿校服的时候不就叫我爷爷?”
“再说,多叫几声不行吗?几声爷爷换我一个孙子,他还亏?!”
“不亏,爷爷。”周烬绷着的后背稍稍放松,立刻牵起嘴角,“爷爷,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陪您,我陪您下盘棋?”
沈归远拄着拐杖仍旧没看周烬,不过却慢悠悠转身朝向棋桌:“看看你的棋艺怎么样。”
沈放和沈瑜站在原地看着沈归远的背影,听站在两人中间的唐知禾小声念叨:“就知道嘴硬!”
“好了奶奶,别生气,好在爷爷现在总算接受小烬了。”
沈瑜一句话,引得沈放脑海里闪过几帧画面,他无言望着周烬,一转头却发现沈瑜也正在看着他,眼底翻着波澜。
“也对。”唐知禾沉沉叹口气,“以后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走吧,您给我们看看您新研究的糕点,我们还没尝过呢。”沈瑜道,唐知禾重新笑起来,带着沈瑜和沈放朝厨房走。
过了没多久,沈瑜笑意盈盈地推着不大情愿的唐知禾重新走到沈归远和周烬身边,沈瑜劝唐知禾将糕点喂给沈归远一块,唐知禾故意先将吃的给周烬,沈归远一边嘴硬一边口不对心地直勾勾盯着唐知禾,一时间棋桌边欢声笑语。
沈放站在厨房边,望着日光落在每个人身上,猛地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时夏日正盛,蝉声连天,他被迫与父母坐在一起,身旁是沈归远和唐知禾,对面是余芷汀。石桌之上,玩笑话闲谈声一串接着一串,“般配”“合适”的字眼不停钻进耳朵,所有人的表情里皆是幸福与满足。可沈放只是独自坐着,他尝试望向外面,却始终没有等到想见的人,最后,他还是不得已地垂下目光,坐在廊檐施舍的一点阴凉下,擦着手心里怎么也擦不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