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话落,露台上除了周沛彦挣扎发出的呜呜声依旧沉寂。陆承凝视着周烬背影继续道:“你听见了吗?”
“外面大厅里那么多人,你能保证捂住每一个人的嘴吗?”
“你二叔又会做什么?”
“住手,周烬!”
嗬——嗬——
风声未停,周沛彦却已经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从嗓子眼里吐出一口血沫后艰难地挤出声音。他两手止不住颤抖,整个身子宛若一条肉虫蜷缩在一块,再没能说出一个字。
陆承眼神出现一瞬放松,他看一圈在场的人,最终把目光落到沈放身上:“小放,今天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先替沛彦和你们两个道歉。”
“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心思。而且,无论如何,小烬不能真的对沛彦做什么。”
“今天我先带他走,放心,我和你们三叔肯定会好好教训他,给你们交代。”
祁修静静听完看向沈放,他手指轻动,攥紧手里他特意给沈放带来的大衣,犹豫片刻后朝沈放挪动步子。
两秒后,祁修僵在原地,目光骤沉,眼睁睁看着距离他不到半米的沈放眼里没有任何人,径直走向周烬。
周烬半垂着头始终没有动弹,沈放上前,低低地念他的名字:
“周烬。”
只两个字,周烬浑身的戾气全然卸去。尽管他的肩背还绷着,可整个人却已经软了下来。
周烬拧过身子,和沈放面对面。他滚烫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沈放洇得血红的衣袖,眉心皱得很深。
沈放有一瞬错觉,恍若看见多年前同样这样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只是这次他没等周烬问出口,先安慰道,“不疼。”
周烬没有松手,执拗地将沈放半搂进怀,旁若无人地穿过地上倒着的人往外走。陆承的目光一直跟在他们身上,等到看不见二人时,陆承吩咐带来的助理:“把小二少爷好好带回去,让医生抓紧给他治伤。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地上剩下的这些,好好处理掉。”
“是,陆总。”
陆承手下人迅速开始动作,他一人站在一旁,身型修长挺拔,穿着的灰青色羊绒大衣浮着月光染就的冷白色光晕,似一根月霜覆盖的青竹,清幽疏离。
祁修也一同站着,没有说话,好似被刚刚沈放和周烬的旁若无人刺激到难以接受。陆承见周沛彦被安全带走后,慢慢抬起眼睛,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祁修一下,继而踱着步子,不慌不忙地靠近祁修。
陆承站到祁修面前,月光更多地倾在他身上,衬得他更加清冷。而对面的祁修,一直未抬头。
“我想,沈放和周烬虽然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可看他们的样子,你也应该能知道他们关系并不一般。”
“你这样苦苦跟在身边,最后也是徒劳。”
“何必呢?”
最后一声像叹息散在空气里,陆承眼底的怜悯毫不掩饰地落在祁修脸上。祁修原本垂着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攥紧,骨节摩擦出细微的响动。
他仰起头,脸上是他许久没有露出过的执妄:
“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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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创室里,一名医生熟练地给沈放处理伤口。半晌,他正给沈放的胳膊缠纱布的时候禁不住看看沈放,混着笑意道:“你男朋友真的很担心你。”
沈放愣住,旋即躲开医生调侃的眼神,开口替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胳膊的周烬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噢……”医生随意地应一声,听起来不是很相信沈放的话,“上次你陪他来,这次他陪你来。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
“可惜了,还挺登对的。”
沈放的耳尖有点热,可周烬依然无动于衷紧紧盯住他不放,沈放匆忙找话题:“上次?”
“是啊,我记得你们。上次不是他受伤吗?你也一直这么担心地陪着。”
沈放这才记起医生的模样:“原来上次也是您。”
“对,不过希望我们还有缘的话,还是不要再在这里见了。”医生边说边脱下手套,交代护士整理器械,“没事,这个伤口虽然长,但好在不深。回去不要沾水,按时换药,一周之后来复诊。”
“谢谢您。”
医生和护士相继离开房间,沈放看看阴沉着脸的周烬,抬起刚包扎好的胳膊在他眼前晃晃想吸引他注意。
“别动。”沈放刚晃了一下,周烬就赶紧制止他。
沈放瞧着周烬紧张兮兮的模样笑他:“怎么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