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游说罢,只有沉默的空气接住了他的话。沈放嘴角始终勾着一点笑,双眼看着对面的人,不退,也未进。
“不要再开玩笑了。”祁修把话接过来,语气依然温和。他自然地挪动一步挡住沈放大半个身子,对骆游说:“想认识他,你先排队。”
“好好好,你现在是有想讨好的人在侧其他人都不重要了。我可得告诉那些眼睛还在你身上舍不得移开的,早点断了念想。”
“好了,你们好好玩,我去和别人打个招呼。”
骆游轻举酒杯对沈放示意,踩着皮鞋一步一步朝另一堆人群里钻。祁修主动道歉:“对不起,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和他虽说父辈交好,可我们也并没有走得太近,你别放在心上。”
沈放并未再多看骆游一眼,没把他放在眼里:“没事。我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祁修似乎松一口气,小心提议:“累吗?要不要休息?”
“不用。”沈放扫过大厅里的人,“你如果有事可以去忙,不用一直陪我。”
“那怎么行,你是我邀请来的……”
“祁修,真的没事。”沈放打断他,语气冷静,“你要是一直这样,反而我们两个都不会舒服。”
祁修怔愣,而后释然地笑了笑:“好,听你的。”
“那你陪我再去见几个人,这场聚会不小,该走的场面还是要走。之后你可以四处转转,等我再和两个前辈打个招呼,就送你回家。”
“听你安排。”沈放说,跟住祁修和他一道见朋友。他陪着祁修见过几个人,却已经绕过将近一整个大厅。以至于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知晓今天祁修带了嘉海总裁来参加聚会。沈放错开半步,站在正在说话的祁修身后。发暗的双眼注视着他,眼底的意味不清。
“沈放,你自己转转,我去见几个长辈,可以吗?”祁修交谈结束转身叫他。
沈放调整好表情点点头。
祁修被一个过来的服务生引到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沈放略有些无奈地最后看看祁修,准备到角落里躲清净。
沈放脚步匆匆穿过人群,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连浓郁的香水味也淡下去不少。沈放松口气,伫立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不要……求求你……”
忽然,细微的喊声从某个方向传进沈放耳朵。沈放刹那凝眸,更多的笑声将求救声掩盖扎进他的耳朵。沈放精神收紧,侧耳分辨声音的来源。他动作放轻穿过一条连廊,走到门口时猝然停住。
令人反胃的哄笑声源源不断。沈放的视线循声望去,透过模糊的光影锁在露台偏僻的角落。三四个高大的人影正将一个人围在中间,中间那人上半身的衣服已然摇摇欲坠,而两三只手依然在他身上游走,一圈人笑得横肉乱飞,满脸享受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
沈放脸色坠入深渊,胃里翻出一阵恶心,上一秒双眼里的冷静此刻全部碎成锋利的冰刃,直直向那几个无耻之人扎去的同时,也深深嵌进自己的肉里。
刺啦——
衣服撕破的动静裂在夜里。三秒后,一个肌肉男被踢倒在地,砸在地面的声音将撕裂声完全隐没。
露台一霎那被按下静音,其他几个围着的人被冻住一般,震惊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沈放。沈放站直身体,没有分给瘫在地上的人一个眼神,双眸射出极寒的眼刃。
“沈、沈总……”
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人发出微弱的颤音,沈放抬眼,在看清那人的长相时神色微动。
“哎呦,认识啊!”站在最里面的男人见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用脚尖踢了踢瘫倒的人纤细的腰腹,“河易,这该不会又是你哪个情人吧?”
“大哥,这男人是上次这个姓河的雇我们揍他,结果把我们的小弟都送进警察局的那个人!”一个男人毕恭毕敬地对踢河易的那个人告状。
被叫大哥的人眼神缓了一秒,继而恍然大悟:“TaMaDe,就是你这个该死的折了我那么多兄弟,我还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
“沈总……救救我……”
“我好难受……我要死了……”
河易连声求救,皮肤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不正常的泛红。沈放瞥了下河易,冷眼扫过对面的几个壮汉,他轻吐一口气,下一瞬直接原地抬腿,反光的皮鞋鞋底狠狠踹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小混混的脸上。
嘭!
被踹翻的人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动静,霎那间像一个废弃的沙袋硬挺挺飞出去,转眼又像刚刚那个人一样拍在地上。一颗碎掉的牙齿从他合不起来的嘴巴里滚出来,蹦了两下滚到月色里,泛出点点惨白的光。
“你TaMaDe!欺人太甚!”领头的人浑身肌肉暴涨,瞪着沈放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他话音未落,就像一头疯牛般朝沈放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