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走到小商铺前,推开半开着的老式木板门进屋,店里日光灰暗,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店老板坐在最里面。老板正专心致志地歪在躺椅里捧着手机玩游戏,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问:“买什么?”
“有好点的烟吗?我们来看表叔,想买两条送给他。”周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老板两脚一使劲,拖着椅子往后划一大截,身后的立柜一览无遗:“挑吧。”
“就那个。”周烬伸手一指,指向最好的一个牌子,“拿两个。”
老板操作游戏人物的手指慢下来,先是瞟一眼周烬指的整条烟,又把眼睛转向沈放和周烬,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闪动。过了片刻,抬手从柜台上拿下两条表面已经积灰的烟“啪嗒”一下放在柜台上,嘴角露出一点笑:“这是来看哪家亲戚啊?”
周烬没有动作,顺水推舟道:“来看潘家。家里长辈听说潘叔叔家里最近出了事,我们几个过来看看。”
店长脸色少些笑容,露出可惜的神色:“老潘是个好人呐,这世道真是不公平,把一个老实人逼成这样!”
说完这句话店长眼神里又带上鄙夷:“你们这些亲戚也真是,老潘出事了你们一个个倒是都冒出来了!以前他们家过得那么苦,怎么不见你们人过来看一眼?!”
沈放应和一句:“您说得对,不过潘叔叔他的性格您也知道,把家里的情况瞒得严不让我们知道,我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就赶紧过来看看他。”
“您刚才说……‘都来了’,这两天除了我们,还有谁来过啊?”
店长眼神一斜,呛道:“都是你们家亲戚,你们不知道还问我?!”
沈放凑近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歉疚:“我们也是担心,担心潘叔叔还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们自己扛,他们家现在已经这样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您就和我们说说谁来过,我们心里有数,回去也好一起商量怎么帮他。”
店长听罢,目光里的敌意收敛大半分,身子慢悠悠向椅子里一靠,边回忆边说:“也是……我看你们也像是正经人,是实实在在想帮老潘。”
“不像前两天来的那些人,人是来了不少,可全都戴着墨镜,凶神恶煞的。”店长说到这儿顿住,下巴朝周烬略一抬,“就跟你身边这个小伙似的,板着一张脸。领头的那个女人更凶,还会打人呢!要不是老潘那么肯定地说是亲戚,我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女人?”沈放疑问道。
“是啊!”店长注意到沈放的神色来了兴致,一挺腰坐起来绘声绘色地开始讲,“那女的特别有气势,坐一个白车,瘦瘦高高的穿一身白,还戴着帽子和眼镜,下车的架势就像拍大片一样。旁边的人都先帮她开了后备箱在旁边候着,她点了头其他人才把好几个行李箱拿出来,都把她像大姐大一样供着。”
沈放追问:“那你有没有看清她的长相或者年纪?”
“车开不进来都得停巷口,隔得远,她又遮得那么严实,我哪能看得清楚!”店长摆摆手说,“也就是那天店里来的小孩看见了我才好奇站门口跟着看看。”
“那小孩也说了,其他人之前也去过老潘家,不过那女人就来过一次。”
“那您还注意到那个女人有什么特点吗?”
店长摸摸后脑勺,一下子眼里亮起来:“那女人感觉很爱干净!看样子是嫌脏还戴上了白手套,旁边人拍手上的土她都躲得远远的……她坐的车也擦得特别亮,特别显眼。”
“您能找到那个小孩吗?”
“哪儿找去,这附近住的人来我这儿买东西的多了,我还能都认识吗?老潘是人好总帮我忙,我才和他认识的。”
小店里没了声音,沈放陷入思考,新出现的线索让他一时摸不到头绪。店长晃晃身子仿佛是讲得意犹未尽,可几秒后表情一收,盯住他们问:“看你们的样子怎么不像是认识他们呢?你们不是骗我呢吧?”
沈放目光松下来:“我们就是在想是谁,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她是我叔公家的女儿,我们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她现在是跨国公司的总裁。”
“哦呦,怪不得!”店长恍然大悟,“那老潘也太不应该了,有这么多有钱的亲戚怎么还非要硬撑吃这么多苦!”
“您放心,这次过来看他就是想帮帮他们家。”沈放说,“我们先走了,多谢,您帮我再多拿两条烟吧。”
“行,行。”店长立马又拿下两条烟放在柜台上,“那你们快去吧,欢迎你们常来!”
沈放几个人从小店出来,他和周烬对视一眼,周烬说:“先回去。我再排查一下,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嗯。”沈放转头对孟修澈说:“派人专门盯着潘敬德家,同时照顾好他的妻子和孩子,尽力帮忙。”
“明白,沈总。”
沈放回到嘉海,回到办公室坐下,眼睛定在空气里开始思索今天收集到的线索。半晌,他点开电脑,将标着潘敬德和潘高阳的资料打包放进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存放着许多消息。沈放的病历,曾经收到的匿名照片。
以及,前不久才添进去的,周岳和周沛彦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