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草的头再也没抬起来,她给在场的几个人一一鞠躬,两手攥紧已经散开的包裹,拖着步子转身往福利院外走。
“刘芳草。”沈放默默在一旁看完这一幕,终于出声。
刘芳草回头,视线迷茫地寻到沈放定在他身上,凌乱的发丝在风里抖动。
“你没听见吗?”
“什么?”
“年乐去世了。”沈放克制情绪说。
刘芳草躲了一下沈放的目光,两秒之后表情重新变得落寞无助:“是啊,年乐去世了,年安也不认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沈放指尖掐进掌心,眼神死死钉在刘芳草身上,无数的话堵在喉咙。
“够了,出去。”周烬靠近沈放说道,混着冷冽的风的声音无比刺骨。
刘芳草被周烬的声音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她胆怯地收回视线,抱紧包裹头也不回地朝福利院大门走。
沈放厌恶地没有再看刘芳草,他眼皮半敛,手腕上的疤痕突突跳动,思绪慢慢下陷。
“天冷,穿上点。”
覆在身上的温暖打断沈放愈陷愈深的心绪。他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烬,默默地松开攥紧的拳头穿上外套。
“今天天气不好,一会儿我们和书临商量好年安的事情,再和年安道个别,早点回家?”
周烬声音温热,缓缓淌进沈放心里,沈放定定地望着周烬:“好。”
沈放和周烬同魏书临回到办公室,聊到最后周烬叮嘱道:“刚刚看刘芳草的模样不像是彻底放弃的样子,何况她还提到她家里人十分在意年安是否能回去,他们估计还会来要人。这段时间要看好康年安,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们。”
“放心。我会让老师护好年安。”
魏书临答应下来,沈放和周烬接着想去找康年安道别,不曾想刚到宿舍就发现康年安晕倒在地。他们急匆匆将康年安送到医院,一直等到康年安醒来才松一口气。
“年安现在的身体比较虚弱,他今天晕倒就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他再这样,不然下次他还会出现晕倒的情况,长期下去,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
沈放无言听完医嘱,看着病房里安静躺着的康年安推门进去,再次提起带他回望沧的建议,康年安朝他咧开嘴角,眼睛弯弯的:
“哥哥,我没事。我想待在这里,和老师们在一起。”
“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
沈放见康年安的模样知道他不会再改变主意,只好说:“好,哥哥相信你。不过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和老师们或者我和周烬哥哥说,好吗?”
“嗯,我知道了。”
沈放和周烬确定康年安没有其他问题,乘着夜色开车回望沧。窗外一片浓墨笼罩,周烬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专注地盯着前面伸进黑夜的柏油路,沈放注意到周烬的神色暗自放慢速度。
“我没事。”周烬道。
“什么?”沈放打算装糊涂。
“你正常开就好,不用管我。”
“噢,不是因为你。天太黑,慢点安全。”
“我们已经出发很久了。”
“可路灯不是才没有的吗?”沈放挑眉,“有意见?”
“没有。”
余光里的周烬看了他一眼,沈放坦然地捏着方向盘没理人,眼里升起点点笑意,指尖点点方向盘继续往望沧开。
时间将近十二点时沈放的车开进望沧市里,沈放在到家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停下,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来,沈放接起电话,几秒后,他一脚踩下油门,猛地一掰方向盘扎进另一条路!
“怎么了?”周烬严肃地问。
“酒店出事了。”
沈放冷静开口,脚下的油门却越踩越深,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向上抬高,他眉头轻皱,抬眸望向前方。
寂寞无声的黑幕下,一栋高楼从密密麻麻的楼房中拔地而起,直指天空,如一只蛰伏的巨兽不停起伏吐息。它呼出的浓烟裹挟着无数火星,在夜色里,翻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