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你身体怎么样了?”沈放站在祁家别墅外,接通关淮牧打来的电话听他问道,“这几天画廊事情多,也没去看看你。”
“没事,不用担心。”
“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爸妈说想请你到家里吃饭,顺便把他们从老家带来的点心带给你。”
“这几天比较忙,下周吧,我再过去看望伯父伯母。”
“也行,你不忙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关淮牧和沈放又闲聊几句挂断电话,沈放低头,未灭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孟修澈发来的新消息:
“沈总,欧阳医生说工作室门口的监控那几天突然被人砸碎了,所以没有记录。”
“知道了。”
沈放回过去三个字,看着熄掉的屏幕若有所思。
“沈放。”
沈放被一声轻唤拉回思绪,他看向刚从别墅里出来的周烬问了一句他去哪里了,只是沈放话音刚落,就看见远远跟在周烬后面的祁修。
“你刚刚在和祁修聊天?”沈放扫过朝他们走过来的祁修的脸色,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随便聊几句,没说什么。”周烬随意道。
沈放不由得又偷看一眼祁修黑得像乌云一样的表情,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挂上微笑转向祁修,祁修也在沈放看过来时浮起笑容。
“妙妙又有些低烧,所以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她让我和你们说希望你们以后常来。”
“今天你们两个人一直待在客厅,要不然就是在陪妙妙。我要招待那些邀请来的客人,也没能带你们四处转转,实在不应该。”
祁修道歉的态度低微又客气,弄得沈放心里一动,一时升起不忍的心思,他语气放轻道:“不用在意,你是主人,今天照顾客人肯定很忙。而且我们是来陪妙妙的,妙妙今天开心就好。”
“她很开心。”祁修笑得很浅,“你能来,我们都很开心。”
沈放垂眸,避开祁修温热又期待的目光,匆匆道:“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妙妙。”
沈放没再看祁修,跟在周烬身后快速上车。司机拧动方向盘,将车开得离祁修越来越远。
“祁修看起来确实朋友不多。”车开过几公里,周烬打破沉默道。
“……嗯,他和祁宓都说过,他因为家庭的原因所以很难能交到长久的朋友。”
“他很优秀,如果只是做朋友,应该还不错。”
沈放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侧脸融进阴影里的周烬,几秒后周烬缓缓转过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眉梢挑动:“如果他需要,我也能做他的朋友。”
“只是,他好像对我敌意不小。”
沈放手支住额角,直直地注视着周烬没说话,最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不再看人。
两人一同回到别墅,沈放洗漱完毕准备再处理一会儿工作,他一边擦着未干的发梢一边回到房间,走到床边想要取笔记本。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刚准备伸出手,不曾想整个身体骤然失去重心向一侧栽倒——
“咔嚓——咣当——”
巨大的木板断裂声惊动整栋别墅,沈放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床边,一只手仍旧无意识地举在空中紧紧地握着毛巾。
下一瞬,周烬“嘭”地一下推开沈放房门出现,沈放无辜地回头,看着他原本紧张的目光显出点点惊讶。
“我就是用手撑了一下……”虽然没什么用,但沈放还是和周烬解释为什么好好地一张床现在塌下去一个大洞。
周烬表情恢复正常,走到沈放身边上上下下观察他:“你没事吧?”
“没事。”
“可能是螺丝松动或者床板老化导致的。先放在这里吧,等明天早上我让樊让换一张新床。”
沈放点点头,随即想到整栋别墅里除了周烬那个房间再没有一张床,他偷偷瞄正在帮他把被子拿起来的周烬,对他道:
“我睡沙……”
“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周烬说罢,没等沈放反驳一手抱住被子一手拽过沈放手腕往外走。沈放盯着周烬牵住他手腕的手,直到走到周烬的床前才想起收回眼神。沈放抿唇看着周烬把两个人的被子交换过来,准备抱着他自己的被子出房间。
“你也睡这儿吧。”沈放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深吸一口气说。
周烬停住:“什么?”
“……你睡那边。”沈放用眼神示意床的另一头。
周烬看看床,又看看沈放:“算了,我还是……”
“没事。”沈放吐出两个字,随即脱下拖鞋钻进自己的被子里。他躺得板板正正,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以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躺姿躺好。
“色即是空……”
“色即是空……”
“色即是空……”
沈放在心中不断和自己念叨企图清心,尽量放松地合上眼皮,极力控制自己不停发颤的眼睫毛。直到透过眼皮映的光忽地暗下来,沈放的心跳猝然空了一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放呼吸变得极轻,不一会儿,他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整间屋子都浸入沉甸甸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