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

“沈放！”

关淮牧的声音涌进耳朵。沈放喉咙里的窒息感逐渐消减，他眼前的血色冷却下来，化成浓稠的黑蓝色笼罩住视线。沈放眨了眨眼睛，散尽的力气终于回到全身。

沈放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长椅上，关淮牧正在他身旁双眼满是担忧，余芷汀虽然离得远，但眼底的担心也难以掩藏。沈放余光里还有一个穿着大衣的人，他偏过头，看见原本不在这里的祁修。

祁修关心道：“沈放，你还好吗？”

沈放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关淮牧接过话，一只手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碰了下沈放：“你刚刚被芷汀不小心打到摔倒，祁修扶了你一下。但是你刚刚喝的酒太多，估计被撞一下撞晕了，所以才让你坐在这儿休息休息。”

“怎么样，感觉好点吗？”

沈放喉咙上下滚动，喃喃道：“嗯，没事。”

祁修像是松一口气：“原本我和芷汀吃过饭就已经分开，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你们。还好你摔倒的时候我正好出来，不然肯定会受伤。”

“多谢。”沈放感觉到祁修的靠近，将快要碰到他的手收回来。

“不必这么客气，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

沈放稳住力气站起来：“不用，我回去休息一晚就好。”

“……那好，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必，我的助理已经到了。如果你不介意，麻烦你送芷汀和她的朋友回去。”

沈放坚持，祁修只好看向已经转过头回避开众人目光的余芷汀：“好，那我来送芷汀她们。不过你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免得我担心。”

祁修带着两人离开酒吧门口，沈放盯着他越开越远的车，目光越来越深。

“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他。”关淮牧道。

沈放敛眸，放下自己被地面擦红的手掌：“不知道。也无所谓。就算他察觉到什么，也查不出来。”

“也是，你的病确实没有外人知道。”

沈放蓦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映着路灯的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关淮牧。

关淮牧被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事。”沈放将右手藏进口袋，“走吧，我送你。还要去接周烬。”

关淮牧视线移向不远处刚停下的一台车：“不用。我叫了助理来接我。还有周烬，我也派人过去接他了。”

“你快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如果……你实在不舒服的话，还是去欧阳诤那里看看，别硬撑。”

沈放点头：“我知道。”

关淮牧继续道：“不用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周烬不是回来了吗，有他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放眼皮跳了一下，声音更低：“我知道。”

关淮牧坚持先送沈放上车才往自己的车边走，沈放坐在车里，隔着黑蒙蒙的车窗，久久地望着关淮牧的背影。

“沈总，你给我的号码，查出来的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孟修澈汇报道。

“去查欧阳医生工作室门口的监控，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的沈总。”

沈放支着额角，眼神一转，从后视镜里看向前排的孟修澈：“修澈，知道我病情的人，都有谁？”

孟修澈状似思考一番才答：“沈总，按照您的要求，您的病历都严格保密。我这边可以保证除了我、欧阳医生和常医生，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但您身边的人……我不敢保证。”

“我身边的人……”沈放喃喃重复，前排的孟修澈没再言语。好一会儿沈放低下眼睛，展开自己依旧微微发颤的右手，陷入沉思。

“咔哒。”

近一个小时后，沈放站在家门口点亮了头顶的灯。灯晕一寸寸蔓延进幽黑的屋子，沈放疲惫地卸下身上的力气，闭上双眼立在门口缓神。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打算问问周烬怎么还没到家，门铃声却蓦地在门口响起来。

沈放把门打开，关淮牧的司机正陪着周烬站在门外，周烬低着眼睛不看人，脸颊上隐隐泛着红色。司机道：“沈总，关总让我送周总回来。”

“辛苦。”

沈放眼见司机开车离开，目光落在一直未说话的周烬身上，他无奈弯了弯唇：“喝多了？”

周烬听到声音有了反应，他慢悠悠抬起头，发虚的视线聚在沈放身上一点点亮起来，认真地朝沈放点头：“嗯。”

沈放嘴角翘得更高：“那还不快回家？”

周烬迟疑两秒才迈步，听话地走进家门。沈放伸出手想要扶人，不曾想下一秒周烬身子一歪，整个人朝他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