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夜色灌满整间特殊看护房,压得房间里的两个大人也呼吸困难,不知过去多久沈放掌心里的小手指尖轻动,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出来:“哥……咳咳……哥哥,你们别担心,我……我好了。”
康年乐说完试图用力让自己坐直,周烬稍稍使力按住她的肩膀,瘦得凸出的骨头硌在手心:“哥哥知道你好了,那我们休息好不好?”
“好。”
周烬揽住康年乐的肩膀帮助她慢慢移动身体,指挥沈放在她身后放好两个枕头让她不至于完全躺平而再次喘不过气。康年乐失力地靠在枕头上,周烬帮她盖好被子,沈放用毛巾一点点帮康年乐擦去脸上湿黏的汗水。
康年乐的胸膛依旧在起伏,脸色在刚刚点开的台灯映照下一片惨白。她的眼神一会儿跟在沈放身上,一会儿跟在周烬身上,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在看什么呢?”沈放擦干康年乐的脸后在凳子上坐下来,柔声问她。
康年乐双唇的弧度翘得更高,说话比刚刚顺利一些:“哥哥们对我真好,我好开心。”
“哥哥们也很开心能遇到你。”沈放接住康年乐伸过来的手,“年乐,刚刚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房间里?”
康年乐闻言十分着急地解释:“沈放哥哥你别生气,是我、我让哥哥回去睡觉的,还有李老师,因为别的小朋友发烧来……来找她,我和她保证我没问题她才走的,她说她一会儿就会回来。”
“哥哥……你别怪别人,是、是我的问题,我晚上睡觉之前经常这样,没事的。”
“沈放哥哥没有怪别人,你不用着急。”周烬安抚康年乐的情绪,“你现在一定要让呼吸平稳,知道吗?”
康年乐脑袋上下轻点:“知道了周烬哥哥。”
沈放把放在一旁的糖果放到康年乐枕头边:“你看,哥哥带回了你最喜欢的糖,你要让自己快点好起来才能吃。”
康年乐眉毛皱起,伸手把几大盒糖果往沈放手边一点点推:“沈放哥哥,这、这些太多了,我只要几颗就行……”
“没关系年乐,这些都是哥哥送给你的。”
康年乐盯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语气里隐隐含着期待:“沈放哥哥,我是想把这些糖送给哥哥。”
“其实哥哥很……很喜欢吃这些糖的,只是他为了哄我开心都留给了我,所以我想偷偷攒些糖,等哥哥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做、做生日礼物。”
“沈放哥哥你放心,买糖的钱我会还给你的。我虽然……虽然没力气,但我在好好学剪纸,老师说我们的剪纸如果做得好可以交给她换钱,等我有钱了一定全部还给你。”
沈放看着康年乐无比认真的神情心脏像是被堵了一朵浸水的棉花,他低下眼睛,默默给康年乐整理被子,片刻后他同样认真地说:
“沈放哥哥相信你。”
“沈放哥哥、周烬哥哥……我可以再求你们一件事吗?”
“你说。”
康年乐没有血色的嘴唇启合,目光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又迅速躲开,垂下的睫毛掩住自己的情绪:“今天晚上的事情……咳咳……可以不告诉别人吗?我不是总这样的,我一定会乖乖吃药,会听老师和医生的话,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不给你们添麻烦。”
“真的……我保证。”
康年乐的声音在空气里浮动,轻得像停在水面的枯叶,没有重量却不肯沉下去。她脑袋半垂,缩紧肩膀,揪住被子的手骨节泛白。沈放和周烬听了一时没有声音,良久之后沈放回答:
“好,哥哥们答应你。”
沈放和周烬一直等负责看护的李老师回来才走,出门后沈放看向周烬,两个人读懂彼此的心思,周烬直说道:“走吧,去找书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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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周烬,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担心年乐。”魏书临和两人见面说,“我们在发现年乐不对劲的时候就带她做过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年乐后叶发育不良,属于先天性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外加中度肺动脉高压,因为小时候没有及时干预已经错过了早期治疗的最佳时期,现在这个年纪做手术风险极高,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所以需要先通过药物治疗,每月复查,等肺动脉压达标再评估是否能做手术。并且做过手术也不能一劳永逸,等她长大后很大可能还要面临二次手术,她的情况做起来……也会比较棘手。”
沈放眼神沉重:“真的只能等吗?”
“嗯,我们前前后后也去过几家医院,医生给出的建议都差不多。并且就像我说的,即便能做也有特别大的手术风险。”
“书临,你方不方便把年乐的病历传给我们一份?”沈放提议道,周烬也赞同地说:“没错,我也这么想,我们再问一问认识的医生,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当然可以。如果有其他治疗方案能让年乐少受一些病痛折磨真是太好了。”
“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