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周烬问。
“你走之后的那个冬天,姐收到部队的通知去领遗物,得知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我记得我们快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在商量姐订婚的事情?”
沈放在心里叹气:“是,部队领导受姐夫生前所托专门把属于姐姐的那枚订婚戒指交给她,从此她就再没摘下过那枚戒指。”
周烬无言。江郁总在国外执行任务所以很少露面,订婚前到老宅拜访沈家人时刚好赶上他不在,就连沈放也只是远远地见过江郁一次,不过虽没亲眼见过人,周烬却在沈瑜第一次提起江郁时从她的眼神里就知道沈瑜这辈子已经认定这个人了,想到这儿周烬还是忍不住开口:
“姐走不出来……对吗?”
“嗯。”沈放想起他和沈瑜一起熬夜喝酒的那些晚上,“劝过她,其实道理都明白,但真要做的话又有几个人可以呢。”
沈放说到这儿顿了顿,藏在表链下的两道疤痕隐隐跳动,他皱眉看着前方,可注意力全在余光里的周烬身上:
“如果你最在乎的人突然消失,你真的能走出来吗?”
周烬心跳漏拍,转头看向沈放,沉在深井里的双眸漾起波澜。他紧紧盯住沈放,努力在沈放一脸平静的神色里读懂他的心思。
“走了,姐在叫我们。”沈放扔下两个字抬脚往前走,周烬被落在原地,犹豫片刻才跟上去。
“哪个颜色好看?”沈瑜指着两个不同颜色的单人沙发问沈放和周烬。
“灰的。”
“白的。”
沈放和周烬同时回答却说出不一样的颜色,周烬毫不迟疑补充:“听沈放的,他品味好。”
沈瑜扬起笑意,慢悠悠点头:“好啊,听小放的。”
周烬和沈放默契地撇开眼神看向别处,沈瑜收回目光没再管两个人。
“姐,你们休息会儿,我打个电话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三个人选购好东西走进一家咖啡厅坐下后沈放说。
“好,给你点杯咖啡?”
“行,美式就可以。”沈放拿着手机走到咖啡厅外的露台和孟修澈打电话,沈瑜和周烬点好单之后安静坐着,沈瑜略微沉思后说:
“腿伤完全恢复好了吗?”
周烬有些意外沈瑜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下意识看向外面的沈放,如实道:“好了,没什么大事。”
“放心,我不会主动告诉沈放的。”沈瑜看出周烬的顾虑,“毕竟,你好像也还没告诉小放你已经去见过爷爷奶奶了。”
“嗯,以后有机会再和他说吧。”
“我替爷爷和你说声抱歉,我听奶奶说你这段时间总是回老宅,可爷爷大概还在气头上才没让你进门,不过他知道你腿伤后总是旁敲侧击打听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他性格就是这样,表面上总是不愿意认输,年纪越大越爱面子。”
“我有错在先,爷爷生气应该的。”
沈瑜浅浅一笑:“总之你能理解就好……对了,你和小放怎么样?”
周烬微愣,虽感觉沈瑜这句话有深意但不敢往那方面多想:“还好,他好像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沈瑜挑眉,没多说什么拿起刚端上来的咖啡喝下一口,放回杯子时语气十分随意地问:
“还走吗?”
周烬停住动作,抬眸看向沈瑜,落进她双眼投出的无比认真的目光:
“不走。”
沈瑜蓦地舒展开笑意,轻轻点头:“那就好。”
“你也知道,小放越在乎什么越容易较真,是吧?”
“嗯,我明白。”
沈瑜没再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周烬也没吭声,两个人一直等沈放回来吃过东西后一起送沈瑜回了医院加班。
一个小时后,夜幕笼罩,沈放把车停在周烬住的别墅门口,他看向副驾驶座位上已经睡着的周烬,无声地将车熄火。车厢内一片寂静,沈放静静看着周烬的脸,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凝黑的双眸透出的神色悠远而静谧。
蓦然周烬轻动从睡梦中醒来,迷茫地环顾四周看到已经将目光挪向窗外的沈放,他哑声道:“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
“我先走了,你到家之后方便的话给我发个消息。”周烬叮嘱道,连忙下车放沈放回家,准备关门时沈放忽然叫住他:
“周烬。”
“嗯?”
“太累的话工作不要排得那么紧,注意休息。”
周烬定住动作,轻声“嗯”了一下关好车门,立在别墅门口看着沈放的车渐行渐远,双眼升起簇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