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垂眸，慢慢等电梯一层一层往上攀爬，快到11楼时沈放手机响起提示音，他拿出手机看消息。

“叮——”

“沈总请。”

沈放听见王总的声音抬头，平静地放回手机迈步出电梯，转身的刹那嘴角翘起难以察觉的弧度，周烬发来的消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在十楼等你。”

“沈总，已经到中午了，不妨叫上周总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便饭？”王总和沈放从会议室里出来提议道。

“谢谢王总好意，只是我想起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找周总谈，恐怕不能和您一起吃饭了。”

王总也没坚持，笑道：“没关系沈总，以后有机会再说！”

“多谢。”

沈放微微一笑和王总说再见，王总站在原地思忖一会儿对助理嘱咐道：“告诉我们的人，没有吩咐不要到十楼会议室。”

“是，王总。”

沈放到十楼往会议室走，边走边扫了一眼路过的玻璃墙里的自己，不经意地拽了拽西装整理衣服。他快步走到会议室，准备开门时却刹住手，双眼看着眼前紧密的大门有些犹豫。

沈放正纠结时面前的门忽地被打开，周烬温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沈放看向周烬，眼底隐隐发亮，他打算开口，余光注意到周烬身后冒出来的樊让又抿住了唇。

“樊让，你先到车上等我。”

沈放怔怔地看樊让拎着周烬的电脑和文件下楼，语气里掺杂着连他也不曾察觉的失落：“你要走？”

“嗯，本想陪你一起吃顿饭，只是有个合作方临时改行程要离开望沧，我得赶去见他一面。”

“然后你再回瞬久和王总开会？”

“是，戚肆出国办事，这几天我负责处理叠视的事情。”

沈放盯住周烬脸上略显疲惫的神色：“最近事情很多？”

“还好。”周烬轻笑，“压力总比大二时的期末周小。”

沈放一瞬间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期末周，他和周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怎么见面，某天半夜手算一份恶魔条款债券的久期与凸性眼睛发花的他一开房门就发现同样崩溃的周烬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尝试拔下仙人掌的每一根刺。

“樊让已经把饭菜放在休息室里了，你去吃，我先走了。”

沈放被周烬的声音拉回现实，回神发现周烬和自己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心里一惊控制不住向后退出半步，等反应过来时听周烬含笑问：

“走神了？”

沈放指尖微动，垂眸道：“嗯。”

“想起那盆秃了的仙人掌？”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记得？”

“记得。”周烬挑眉道，“后来你看它太可怜还买回来几盆他的兄弟姐妹陪它。”

沈放轻点头：“算是人文关怀。”

周烬嘴边的弧度更深，对沈放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明天论坛见。”

“嗯。”沈放发出一个气声没再看人，周烬离开的身影在他的余光里擦过，沈放听着周烬渐远的脚步声指尖一点点扣进掌心，嘴巴用力抿起，心里矛盾混乱的声音不停喧嚣。

“周烬。”

沈放脱口而出周烬的名字随即转过头，只是视线里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沈放所有思绪刹那归于平静，他盯着远处楼层数字不断下降的电梯显示器喃喃道：

“照顾好自己。”

-

“沈总，梁小姐那边回复我们梁老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就会回望沧。”隔天孟修澈坐在开往会展中心的车里向沈放汇报。

沈放思考一会儿道：“下个星期是不是有个酒会？”

“是，张总为他儿子新开了连锁酒店，办酒会宣传。”

“参加之后就准备去玉沨镇见梁老。”

“好的沈总。”

车子在贵宾通道前安稳停下，沈放下车参加为期两天的经济前瞻论坛，他走在红毯上，一股被窥视的异样感再次涌现，沈放立时朝异常的方向看过去，陡然和不远处一双幽黑无底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睛在触及沈放的视线后浓厚的黑色渐渐拉长弯曲化成笑容的模样，沈放轻皱眉头，面无表情地直视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沈放静默在原地，耐心等那个人朝自己走过来，面上的笑逐渐变得清晰亲和。

“久仰大名啊，沈总。”周岳缓缓开口，“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