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与厨房里的其他下人一同住在厨房附近的一间偏房。
眼下正是冬末深夜,按理说下人们应该都正在睡觉,但是因为金昀离奇暴毙,金元宝下令彻查整个山寨,试图找出金昀死亡真相的线索,因此他们也不得安眠。
贺文希一行人来到这偏房的时候,金元宝下令来搜查的人刚走,瞧他们的神情,应该是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贺文希问阿川:“哪个是阿祥?”
阿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被安排处理金昀各项后事的下人们,眉头微皱:“阿祥没在这里。”
“没有?”贺文希疑惑地望着那人群,想了想,走上去,问其中一个大汉,“请问阿祥在吗?”
大汉刚被安排连夜下山采办棺材,心里正暴躁不满,不耐烦道:“不在不在!”
贺文希皱眉:“你看都没看一眼就说他不在!”
“他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回来,”大汉冷得来回搓着胳膊,“说好了送完醒酒汤就回来,让我们给他留着门,结果一直没回来,这偏房的门又是坏的,不下栓的话,稍微有点风就咯吱咯吱地响,吵得我们连觉都睡不好。”
贺文希想了想:“你确定他真的一直没回来过吗?”
“确定确定!”大汉急着去办事,要走,贺文希一把拉住他,“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爱去哪去哪!”大汉甩开贺文希,口里不断抱怨,“一会丢了阿祥,一会死了大公子,他娘的关我们什么事!下人就不是人吗?!这么冷的天,还得下山去采办棺材!真你妈见鬼!”匆匆而去,再不肯跟贺文希多言。
苏新禾走过来,望着那简陋的偏房:“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回来,真是可疑。”
贺文希喃喃道:“没有这么巧的事,阿祥与金昀的死一定有关系,说不定阿祥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阿川冲上来,急道:“你们真的怀疑是阿祥毒死了公子?怎么可能?平日里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阿祥也是照顾有加,阿祥没有理由害公子!”
贺文希心乱如麻。阿祥,苏新禾,金适,金昀,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到底谁才是真凶?
她想,现在大致能确定的就是金昀是被阿祥送去的解酒汤毒死的,那,解酒汤里的毒是谁下的?阿祥吗?可是就如阿川所说,阿祥为什么要杀金昀?
如果不是阿祥,那会是苏新禾吗?为了当上寨主,为了抢夺秘籍?可是,苏新禾是怎么把毒药不着痕迹地放进解酒汤里的呢?再者,苏新禾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她不是凶手。她到底可不可信?
或者,凶手会是金适吗?他到底是被哥哥推入池塘,从此变得痴傻的可怜人,还是一个忍辱负重、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如果是他,那毒药又是怎么进入解酒汤的?
阿祥,苏新禾,金适……到底是谁?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阿祥。”萧未雪打断了贺文希的思路。
贺文希转头问阿川:“阿祥在哪?”
阿川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阿祥送完解酒汤之后就回来了,所以才带你们来这里的。”
贺文希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接着问:“那他平时会去哪些地方?”
阿川想了想:“他人比较闷,平时就待在厨房干活,没活的时候就待在偏房,没听说他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萧未雪道:“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还在山寨。”
贺文希道:“你怎么知道?”
“既然他要杀金昀,那么金昀喝了醒酒汤之后,他一定会留下来确认金昀到底有没有死,”萧未雪道,“金昀死后没多久,金元宝就下令封锁了整个山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而盼木院距离寨门尚且有些距离,那么短的时间,他根本走不了。所以,他一定还在山寨。”
贺文希想了想:“那我们现在分头找。”
五个人分别以偏房为中心,向五个不同的方向出发,寻找阿祥。但是直到天亮,他们也没有发现阿祥的任何踪迹,阿祥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贺文希心急,实在没有办法,便将事情如实告知了金元宝,金元宝听了之后,马上派出人手,全寨搜查阿祥。
然而,直到戌时,他们还是找不到阿祥。
距离子时只有两个时辰了,贺文希很心焦,愁眉不展,思忖半晌,对萧、苏、杨、阿川四个人道:“不如我们去偏房看看阿祥的柜子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杨丰逸不悦道:“昨夜寨主的人什么东西都没搜到,你再去搜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苏新禾道:“丰逸,我觉得贺姑娘说的有道理。昨夜金叔叔的人没搜到东西,或许是他们觉得事不关己,所以搜得不仔细,现在我们再去好好搜查一番,说不定真能发现线索。”
杨丰逸闷气不说话,跟着他们一块去了偏房。
这偏房的结构是细长型,房屋不宽,但是很长,沿墙整整一排都是连着的木床,能容得下十几个下人睡觉。木床尽头的那面墙壁前竖立着一整排柜子,是给下人们放置自己的私人物品的。
贺文希扫了一眼那一排柜子,问阿川:“哪个是阿祥的柜子?”
阿川指着右上方的柜门:“那个。”
贺文希走过去,打开柜门,只见里面堆放着些衣物,他将那些衣物逐层拨开,细细查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不禁泄了气。
看看外面天色,连两个时辰也不到了,难道今夜他们一家三口就要丧命于此吗?
正这般想着,突然感觉到有很细小的东西从头顶掉落,轻飘飘地落在她脸颊上,他抬起手来,在脸上擦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滴灰尘。
抬头往上看,低矮的屋顶和房梁确实破旧,甚至有些梁木已经呈现出弯曲之状,那弯了的地方木头也破裂了一块,从裂缝中间往上望,可以看到梁木上厚厚的一层灰尘,方才落在贺文希脸上的那一滴应该就是从那里掉落的。
苏新禾道:“幸好这跟梁木没有对着床,不然那些灰尘就该掉在床上了。”
话音刚落,梁木上又落下灰尘,这次不是一滴,而是一层,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贺文希凝神一看,梁木上有东西动了一下,看那形状,很像是人的一只脚,他喝道:“什么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