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是谢秋丹,是一直被父亲保护的很好,成长路线几乎和谢怀川错开的谢秋丹。
于是,他毫无畏惧的扬着灿烂的笑容,竟真的一边靠近一边讲述出了他嘴里的好消息。
“二哥哥以后不用再为自己不好听的名声发愁了,也不用担忧谢家来日迎来了真正的主君后会被嫌弃。同为男子,我最是明白二哥哥的难处,因此我前几日和家里的妻主商量,她愿意以贵侍之礼迎娶哥哥进门,你瞧……”
他的胳膊往后一挥,示意谢怀川朝几位妇仆抬过来的箱子看去。
“赵家有多重视你,这些都是赵家的老太君从库房拨下来的礼呢,规格远超一般贵侍,二哥哥不用担心嫁入赵家后会被轻看……”
“呵,呵呵。”
浅色薄唇里发出低沉的笑音,谢怀川开口,嗓音喜怒难辨。
“那二哥可真是,多谢小弟了。”
谢秋丹被特意修剪过的纤细眉毛扬得更高,满脸的喜不自禁。
“自家兄弟,好说好说,只要以后二哥哥在赵家后宅与弟弟携手扶持,便算全了咱们兄弟的这场情谊……”
“止步,莫要往前了。”
只可惜得意话尚未说完,谢怀川与他一问一答的耐心便已耗尽,长廊阴影下,谢怀川薄唇掀起的微笑未曾撤下,甚至就连自从站到这里,就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都覆上了一层浅笑。
然后,他就顶着这张笑意盈盈的脸拒绝了谢秋丹的靠近后,纤细素白的手臂抬起,手指一扬。
沉沉磁性的嗓音响彻院落。
“——来人,将他们的外衫剥下,柳条抽打二十下,然后备上几头马匹,拴住手臂,连礼带人,送回赵家。”
他为什么要紧闭大门,自己承受被一路造谣的憋屈呢?
他就是要让对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谢府,然后再在所有期待后续的目光下,狼狈潦草的被送回赵家,他不仅要下谢秋丹的面子,他还要让赵家也跟着难堪。
此话一出,谢秋丹面上硬挤出来的虚伪笑意立时僵住。
“二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瞪大眼睛,色厉内茬。
“我一片好心的过来帮你解决难题,你就这般对待我吗?”
只可惜,谢怀川已经懒得搭理他,此时已经安静转过了身,看模样竟是打算离开了。
如此明显的轻蔑,直把谢秋丹气的五官扭曲,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周围竟然真的有十几个粗壮仆妇手拿柳条的围将过来。
左右看了看,谢秋丹恼羞成怒,愤怒大吼。
“竟真的敢围上来,瞎了你们的狗眼,都看看小爷我到底是谁?我可是这谢家的小公子,你们这帮奴才敢动我一根手指试试——”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曾经的谢秋丹确实是谢家谁都不敢轻动的明珠,可如今他母亲和父亲都被驱逐了,谢家上下早就改换了新鲜血液,又哪里还有他这个外嫁公子说话的份?
手持柳条的粗壮仆妇们不仅没一个犹豫后退,反而脚下的步伐越发加快,不过几息便围到了谢秋丹一行人的周围。
当纤细韧性的柳条在愤怒喷火的目光中高高举起,谢秋丹的那张雪白俏脸上,终于是后知后觉的浮现了惊慌。
然而,已经晚了。
为了摆赵家主君的款特意穿上的正红锦袍在他的尖叫声中被蛮力扯下,紧跟其后的便是他的哀叫惨嚎。
纤长韧性的柳条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呢?谢秋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很疼,很难堪。
而与疼痛难堪掺杂在一起的,还有浓烈的恐慌感。
既然谢怀川下令的这件事情仆妇们听话执行,那,下一件呢?
他们真的要将自己拴在马匹后面一路游行送回赵家?
强烈的恐慌冲入脑海,以致他挥舞双臂胡乱推打,然后疯了一般朝谢怀川大吼大叫。
当然,在早已大换血的仆妇堆里没人惯着他,他的推打被无形挡回,众仆妇们也没接触他的身体,只是技巧性的用柳条左劈右挡,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种蛮力呢?结果显而易见,他的推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因为急乱,膝盖一软重重的跌倒在地,这下子,仆妇们抽打的越发顺手了。
但是,身体的反抗可以阻止,嘴巴上的吼叫却无法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