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抚好爱人,又都清洗过身体吃了顿清淡饭后,就那么凑巧的,刚好进宝领着谢玉凤找上了门。
林正月……嗯,她又害羞了。
薄薄的脸皮儿抵挡不住那慑人的眼神扫射,在这样的目光中,林正月满脸通红,林正月手足无措,最后干脆一拱手,匆忙约定了明日携礼登门后,便赶紧逃离了这片小天地。
再然后,回程的路都走一半了,林正月才脚步一怔,猛然想起。
她刚刚,是不是忘了说要订婚的事儿?
虽说以她的想法,她是想循序渐进的,就像四年前那样,两人慢慢认识,慢慢靠近。
可如今既发生了这样的事,于这般的世道里,自然是要速速成婚的。
嗯,其实想想,先婚后爱也不错啊,只要结果一样,人还是他,中间的过程有什么重要呢。
红晕未退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笑,林正月刚要回头,打算撑着脸皮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下一秒,甜蜜的笑意便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林正月,是不是……还有婚约呢?
天老爷!!!
满心沉浸在找到爱人的幸福里,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是啊,不只有婚约,她还有仇人呢。
她还没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呢。
天菩萨!
真的是天菩萨!
仅仅一秒的时间,林正月的面色便由两颊生晕变成了霜打苦茄,惨蔫惨蔫的。
现在能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艰难收回想往回拐弯的步伐,林正月苦巴着小脸机械般的往前走,第一次攒起了头脑风暴。
不能再这样慢腾腾的循序渐进了,她得想个法子用最快的速度将婚退掉并把女主搞下去。
死脑,想个法子,快想!
.
客栈内
在林正月转身走人的一瞬间,坐在榻边的谢怀川便表情微变,说起来神奇,明明只是很微小的改变,可他的面部表情就是一瞬间便从令人怜惜的沉郁哀伤转变成了纯粹的平静。
是各种意义上的平静。
进宝对此司空见惯,赶忙迎上前去,将他家衣衫单薄的公子好一阵上下打量,满眼关切。
而谢玉凤,她就有些稀奇了。
话说她家小侄子的变脸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以前不都是死板着一张脸,别说作戏了,他连情绪都很少。
——唉,行吧,终究是男大十八变,陌生了,当真陌生了。
谢玉凤心有戚戚,谢玉凤心情复杂,谢玉凤……行吧,不多话了。
挥挥手将进宝赶到门外,谢玉凤眼睛一眯,开门见山。
“怎么回事,你故意的?”
也不愧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谢家家主,如今真想摆点架势,那还是很有几分威严气度的。
只可惜,直面她威严气度的谢怀川胆儿肥得很,不说被吓到了,他淡定的连抬头瞅她一眼都没有,只抬手捋了捋披散到背部的长发,语气淡淡。
“小姨,这事你不用管,我有分寸。”
“有分寸?”谢玉凤瞪大眼睛,简直要被气笑。
“你所说的分寸,就是把自己的名声搞得声名狼藉?谢怀川,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界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
“我知道。”
谢怀川终于抬起了眼。
他墨黑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面前气急败坏的谢玉凤,眸子里的情绪没有半分遮掩。
“在我决定饮下那杯酒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会面临什么。”
“小姨,别管我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有分寸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杦泼洒进屋,照在屋里的摆设上,照在坐于床榻的谢怀川眉目上,暖黄的光与墨黑的眼互相交映,衬得他此刻平静的神色如教徒般虔诚。
面对这样认真的眼,谢玉凤又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哼哧哼哧喘了两口粗气后,满心不甘的将一肚子牢骚咽下,临了临了,手都搭上客栈房门的门栓了,她还是咬牙切齿的想问。
“怀川,你今日堵上所有的名声来算计她,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你就真的不怕她与别人情比金坚,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至于话语里的“她”是谁,谢玉凤没有明说,可屋里一共就他们俩,谁又还能不懂呢?
谢怀川懂,于是他微微一笑,也打哑谜般的与她回应。
“既开棋盘,愿赌服输。”
“小姨,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我为之努力过了,我都认。”
“嘎吱”门响,神情凝重的谢玉凤终究是踏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