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连嘲带讽。

“托众位的福，大牢蹲了这么多天，如今的我，可没精力站着说话，我累得很呢。”

说到这里，被她气得面色铁青的众族老们也有话说。

“你托谁的福？谁把你弄进去的？”

“关我们什么事？是你自己屁股不擦干净。”

“……”

七嘴八舌，民怨沸天，眼看再这样下去，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一字排开的族老中的头一位看不下去了，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众人立时闭上了嘴巴。

既是仗着身份压下了众人异议，那这位老者自然就要担起众人的期望。

虽然浑浊但依旧不掩精明的目光转向上方坐着的霍书锦，老人没有废话，直击要点。

“书锦丫头，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昧下我们这帮股东们那么多分红。”

她问的直白，霍书锦回的也直白。

“昧下又如何？难道我这些年给你们分的不够多？饿着你们了不成？”

这话狂的，简直没了边沿。

任是有再好的养气功夫，老人此刻也被气的怒皱了眉头。

“话不是这样讲，当初你继承家主之位时，明明承诺给我们的就是每年利润的净利两成……”

霍书锦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的，曾经霍家老家主病逝，将家业的担子传到霍书锦身上之时，任她再聪慧再有才能，她也不过是个才二十岁出头的毛头丫头。

事情哪有这么干的呢？

需要人为她披荆斩棘，外出撑腰时，便笑笑呵呵的哄着，一堆好处承诺着，可等到用处榨光了，自己也由人引导着一步步成长起来了，便如此这般的过河拆桥，连自己当初在祠堂里发下的誓言都忘记了。

然而，任凭老人说的再如何情真意切，慷慨激昂，那斜倚在桌子上的霍书锦都感觉不到其中的半分愧疚，甚至还愈加的不耐烦起来。

“行了，还有完没完。”

她烦躁的坐直身子，冰凉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堂中的众位族老，半晌，一声冷嗤。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像我辜负了你们的天大情谊一般，也不想想，若当初你们没有选择辅佐我，如今能得这么多年的持续分红吗？”

“难道我给你们分的比你们以前得到的少吗？我挣的多是我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要白给你们？没有撕破脸直接跟你们讲，也就是给你们面子，合着还在这儿给我来起了三堂会审，呵——”

她一起劲儿，整个人从桌子上轻巧的跳了下来，拍拍手掌，甩甩衣袖，就是没有分出半点余光给周围的众位族老。

是真的将“目中无人”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家伙儿没事儿都洗洗回去睡吧，或许你们也可以祈祷一下，后面两日我的心情不是特别差，否则我可不保证，会不计较众位在我落难时的袖手旁观，让我在牢中多待了这么些天的大罪过。”

“……”

甩一甩衣袖，霍书锦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嚣张走了，只余下那瞬间炸开了锅的众位族老，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狂妄小儿！”

“狂妄小儿！”

就连众人之上，年龄最长，心性最为稳重的拄着拐杖的老人，都被霍书锦的狂妄气的铁青了面色。

老人不明白，这事情怎么能这么算呢？

白纸黑字签下的契约，明明定好的纯利润的两成，她凭什么就因为如今赚取的利润比以前多，就私自扣取她们该得的收益呢？

难道她们有在霍书锦刚刚接任家主，对霍家的事情还不熟练，一度因过于激进而将生意搞得入不敷出时，却强硬要求过必须给她们供及和以前一样充足的银两吗？

难道她们没有节衣缩食，拿出金银，四处奔走的与霍家共度难关吗？

合着按照对方的逻辑，生意式微时，她们这些族老助力再多都是应该，翻倍赚钱时，便成了她霍书锦一个人的功劳，她赚的钱，她想扣就扣，想减就减，如此无视规则，如此肆无忌惮。

——既如此，那她商业上的不菲才能，于她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众人骂声一片的嘈杂中，拄着拐杖的老人渐渐紧绷了面皮儿，然后突兀的一声喝止，待众人安静下来，老人对于族老们的下一步指令，便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

“挑个人开始教授月丫头管账之事吧，毕竟也是霍家子孙，和咱们的家主一母同胞，没有姐姐执掌门庭，大权在握，妹妹却只能在门铺里当个小喽啰的道理，你们说——”

她浑浊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上扬的语调，看似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