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想象,若没有王春霞,若这根铁棍真的实打实砸稳了,林正月她的这条小命啊,可真是不死也得残了。
惊魂未定的林正月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还未平复,小巷前方阴影里的人见一击未成,已经缓缓踱步走了出来。
却是,顶着张恨意沛然眸子的沈君山。
当然,能够拉出此等阵仗,又不可能只是沈君山。
林正月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默默数着阴影处除了沈君山,另外走出来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九个人高马大的高胖壮妇,皆手持铁棍,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好嘛,看这阵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她前几日去郊外取账本的事儿,暴露了。
“林正月——”
对面被众人围拱,呈领头之态的沈君山眉眼扭曲,一双被恨意侵染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如此作态,再搭配上此等昏暗暗的场景,竟也有了几分气势上的威慑力。
他开口,咬牙切齿;
“霍娘的账本是你从庄子上拿出来的对不对?”
这话听着是疑问句,可看对面情形,哪里能容她狡辩半句。
林正月被迫诚实。
“对,是我拿的。”
水润润的眸子腾然瞪大,沈君山的喉咙都破了音。
“——还真是你!”
林正月;“……”
该死,居然被诈了话。
不过也无所谓了,想想刚刚的那根铁棍,在实情还不确定的情况下就能如此草菅人命,承不承认的又有什么区别?
若没有自保能力,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被精准报复的罪魁祸首,一个是被连带误杀,但无人在意的低贱喽啰。
那边,得到了确切回答的沈君山简直快气疯了。
讲真,在来之前,虽然听过了霍娘的这些心腹们查探出的人物特征,但沈君山是真的半信半疑的。
就那个窝窝囊囊的破落户,一个毫无背景的低贱小民,她敢干这样的事儿?
怎么可能?!
当然,不信归不信,看着这帮人商议着藏匿阴影处,不打任何招呼的打算当头一棒的行动时,他也没有半分阻拦。
如今听到了确切回答,沈君山盯着林正月,简直目眦欲裂。
“你个下贱东西。”他恨的眼珠子都红了。
“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儿?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颠倒话,半句有意思的都讲不出,林正月干脆将视线挪到了沈君山左侧的青年女子身上。
其实从刚刚众人自阴影里往外走,林正月便发现了,她们如今的这个小团队,与其说是奉沈君山为主,不如说众人听从的都是这位的号令。
二十四五的好青壮,宽肩猿腰,身材高挑,一张椭长的脸,没什么记忆点的五官,只唯一能让人容易记住的就是她那双眼睛,尖而细长,尾梢上挑,专注看人的时候,颇有几分凌厉之气。
林正月是知道这位主儿的,原著中对她亦有描述,此人名叫弓月,是女主在斗兽场买下她时赐下的姓名,无父无母,无亲无随,在这本书中可以说是女主最趁手的一把刀。
——说句题外话,原著中的林正月原主,就是被她亲手弄死的。
霍书锦高高在上的下令,这位主沉默狠辣的执行,好一对令人感动的主仆情谊。
众人都在跟着这位走,之所以形成如今的拱月之势,也不过是因为这位主儿站在了沈君山后面一点而已。
忽略了沈君山颠三倒四的言语辱骂,林正月就直勾勾的盯着这位瞧,盯着盯着,盯着盯着,对方终于绷不住劲儿,上前一步,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林正月和王春霞之间扫视一遍,主动开启了口。
“林姑娘,你为何要如此做?”
若是没有刚刚那没打照面就直取脑袋的惊险时刻,她此时说话的语调,居然还显得怪有礼貌。
“我主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如何就藏了险恶用心,将主子害到这般境地?”
她礼貌,林正月自然也不是没肚量的人,拨开护在她身前的王春霞,她也跟着温软了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