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着一口大白牙,她继续开口。
“我来时,我爹还反复叮嘱我要有礼数,第一次见面,来了要带重礼,不然沈伯父您会生气,当时我就反驳了他——”
林正月扬脸瞧着沈主君,眉眼弯弯。
“我就说了,沈家是何等门户,沈伯父又是个多大方的人,怎会惦记我这点儿薄礼?不够寒碜的,沈伯父你说对不对?”
沈父;“……”
默默咽下了一肚子的尖酸刻薄。
除了点头,他还能怎么说呢?
该死的破落户。
一场你来我往的试探走完,日头已经升上中天,沈主君这边既然着急成婚,自然没有打慢慢了解的架势,直接开口留人。
可惜林正月不上道,坚决不肯。
笑话,在书中原主就是被留在沈家住在客房的,名义上打的是让两个小年轻培养感情,可实际上呢?
底下奴才婆子们的碎语闲言,从没人管,骂原主小白脸,骂原主吃软饭。沈君山前后两张脸,需要气女主时就黏黏糊糊,温言软语,等到没人时就脸色一拉,带动身边奴仆一起霸凌羞辱。
更甚至,他还会在大晚上睡不着时,命令奴仆将熟睡的原主凉水浇醒,非得让原主和他一起尝尝难受的滋味才行。
呃,怎么说呢?
也是得亏女主生性怯懦,否则气头上来,谁还管他什么大户人家,富贵门庭,直接鱼死网破,干就完了。
——这样的熊主角,配角的命在他们眼中简直都不算命。
林正月有她自己的计划,暂时没打算这么早的撕破脸,所以她怎么可能同意入住沈府?
她又不是受虐狂。
当然,理由一定要冠冕堂皇的。
“沈伯父不要开玩笑了,在我们那儿,只有不讲体面的穷苦人家才会婚前凑近,咱们如何能这般做?晚辈和二公子虽有婚约,但到底还未成婚。”
“晚辈的名声倒无所谓,我是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对二公子……”
“沈伯父,您说晚辈说的在不在理?”
“…………”
行吧。
还能怎么着呢?
心中憋着一股邪火的将人送走,沈父转头便去了自家宝贝儿子的青山居。
人见到了,模样也看了,接下来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去跟他宝贝儿子通个气。
毕竟,如今他的身子是真的再不能拖了。
想到几日前偷偷请来的大夫诊脉后给出的晴天霹雳。
他的山儿,怀孕了。
哪怕历经大风大浪如沈主君,也是不由的失眠了一夜又一夜。
作孽啊!真的是作孽啊!
本来照沈主君的意思,这个孩子自然是留不得的,无可奈孩子任性,哭着闹着甚至以死相逼。
身为一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沈主君又能怎么办呢?
也只得想方设法为孩子继续遮掩,甚至必要之时,为了他家宝贝儿子的幸福,来场不留痕迹的栽赃嫁害,也是未尝不可。
一路疾行,提裙入院,对着心爱的宝贝儿子,沈主君面上的高傲全数抹平,立马开始了滔滔不绝。
“山儿,人我见过了。”
他疼爱的摸了摸宝贝儿子低垂的头,面上多了几分笑。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俊美人物,真的,爹不会骗你,那容貌,那身段,那气度,你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虽说有那么几分气人的没脑子,但如今情况紧急,也在意不了那么多了。
他继续开口,绞尽脑汁的为儿子谋划后面的路,当真是操碎了心。
“也就是今日没留下她,否则我就要开始策划她醉酒莽撞的事了,孩子才一个月,想栽到她头上不算太难,爹也知道如此委屈了你,可既想留下孩子,做些外在的牺牲便在所难免,若你实在难受,等这件事了,那丫头便随你发泄怒火,想来她到时心中愧疚,决计不敢反抗半分。”
他眉目越来越弯,讲的兴起时,甚至就连沈君山后面反悔不想要这孩子时,他又该怎样略施小计的把这桩罪名安在林正月身上都提前设想了出来。
然而,他这边大脑飞转,绞尽脑汁,不期然的一低头,却见他宝贝儿子……在发呆?
在捧着肚子发呆?
顷刻间,沈主君感觉自己精密计算的大脑就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什么勃勃兴致都没了。
“山儿,你在想什么?”
到这里,他还算能压着性子,气压平平,让人听不出喜怒。
可宝贝儿子被他唤回神来的下一句,却是彻底把他惹火了。
“我,我没想什么……爹爹你说,如果我把我怀孕的事告诉霍娘,那她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