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游山玩水,我是真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跑那么远能有什么事儿!!”
“我在那儿有个自小定下的未婚夫,人家拿着信物要我去成婚。”
“少跟我编瞎话,我都认识你三年了,三年没听过这劳什子未婚夫,如今你都十八了,人家多少岁?什么正经婚事这么晚才提!!”
“……就,因为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被人搞大肚子找你接盘!!”
林正月;“……”
嘿,还真让她说着了。
林正月与周文山相识于三年前的秋季,当时林正月情绪不好,写出来的文字也总带着遮掩不住的幽怨悲观,其实问题不大,毕竟是闲时消遣的话本嘛,只要内容饱满,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总有人买单,只是受众群体不一样罢了。
可偏偏,林正月那时的老板眼珠一转,竟开始趁火打劫。
打着她文风改变太多,被读者厌弃,货架上印刷的话本销量减少,给铺子里造成了损失的幌子,竟是要将她那时一本五十两银的价格生砍一半。
刚刚在来的路上偶遇印刷坊老板并与之畅聊一路,还谈到这两个月话本的印刷数量直线上升的林正月,简直都气笑了。
无视色厉内茬的尖刻老板,林正月稿子一叠,二十五两银碰都没碰,辞职走人一条龙,直接不干了。
然后,揣着厚厚的稿子找个亭子吹风平息烦闷的林正月,就那么正正好的碰到了不嫖不赌就喜欢窝在家里看话本,结果却被父母嫌弃没本事,刚挨了一顿呲,被撵出门的十七岁富二代周文山。
两边都烦,两边都苦,两边你一来我一往的,你掏稿我审查的,就那么潦草拍板了最初的合作意向。
一个出钱,一个出本,一周一稿,以量取胜,她们要凭着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挣回失去的尊严。
如今一晃三年,谁能想到呢?当初偏僻亭子里,两个少年的雄心壮志居然就这么成了。
两人合开的书铺如今在清源县独占鳌头,甚至最近半年陆陆续续都有外面大城的书铺负责人前来试探合作事宜。
——如斯人生,得意少年。
当然,那些意气风发的时光都是曾经了,如今金钱不愁的林正月已经进入了事业疲惫期,别说像当初头悬梁锥刺股的一周一个本子了,那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半月一本,都要她的合作对象连催带吼的好几日才拿得出。
能怎么办呢?
身为一个麻木无觉的码字机器,林正月也很绝望啊。
充满惆怅的一声叹,她收回了自己漫无边际的注意力,此情此景,既晓之以理说不通,林正月干脆往靠椅上一瘫,没法子了,只能摆烂。
周文山;“……?”
“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快起来给我保证不去啊,给我保证稿子哗啦啦的来啊!”
“姐姐,祖宗,你快点给我保证啊混蛋啊啊啊!!!”
“……”
极限拉扯到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周文山压着怒火同意林正月出行,但林正月必须一个月以内邮回来一本稿子。
没有意外。
是必须,一定,铁板钉钉。
林正月甚至还被逼着举手发誓。
“说,快说,如果你没有按时将稿子邮回来,那你就……”
林正月举起手从善如流。
“我发誓,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将稿子邮回来,若是邮不回来,那我就会被折断手脚,划烂脸颊……唔唔唔”
放开捂嘴的手,周文山双手合十,心有余悸。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这混蛋胡说八道的,您可千万别当真,莫见怪,莫见怪。”
如此说完,转身一个旋风腿,直接把窝在躺椅里的林正月踹了个大马趴。
林正月;“…………”
艹!一种植物。
如此,将最最麻烦的事情搞定后,林正月便如期踏上了前往明州城的新征程。
嗯,一个人,轻装简行。
明州城是个大城,和清源县这种地方不是一个档次,若真要拿个具体物什来比较的话,那就是一个经济中心如上海深圳,寸土寸金,一个偏远闭塞如十八线县城,岁月安稳。
两边天差地别,自然距离也颇远,林正月临时从车马行雇了辆马车代步,并未特意赶路,而是走走停停,顺便欣赏欣赏周边美景,如此,等见到气势恢宏的明州城大门时,时间便已经过去了整四日。
按沈家给出的时间来说,她已经晚了两日,但谁管呢?
这两日的林正月,可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