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盯住晏菀,满是希冀期许,而她亦直勾勾地望着他,眼中所含光亮似把他烧融,手下濡湿、滚烫的鼻息亦搔起微痒,沿着手心脉络游走全身,蓦地耳根子似被点燃般发烫。他再凑近,靠近她耳边,轻声道:“娘子,我松开手,但你也别大声嚷嚷!”
晏菀点点头。
果不其然,他的手渐渐松开。
“你……”发什么疯!
话还未说完,晏菀便又被他捂住嘴。露出一对眼睛大大睁着,震惊地瞪着他。
“你不是答应了不嚷嚷吗?”他埋怨,语气颇为委屈、幽怨。
可晏菀哪管得了那许多,抬手用力使劲挣脱开,不停地用手指重重戳他脑门,尽量心平气和地同他讲道理。
“谪贬犯官私入京是会被问责的!官家生性多疑,全国各地都遍布他眼线,千里路途,你是很难不被不发现的。好……就算你气运好,侥幸入达京中,去哪里呢?现今怀王同王妃被囚于开宝寺,一来周遭必定设有埋伏,你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二来你私自归京,又要怀王如何自辩呢!”
“可我……不得不回去!”这些话似针尖一字一句地戳穿他皮肉,整个人萎地一泄,颓然地抱着头,似困兽,极度痛苦地低吼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晏菀也不是什么冷情冷性的冷血动物,看见他这份模样,自己也并不好受,轻拍一下他的肩,柔声问道:“自那天那自称姓胡的掌柜来催债起,你就不怎么正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惨淡一笑,瑟缩着,宛若风雨中失去羽翼护佑的雏鸟,喃喃无措道:“爹爹出事了!爹爹他遇刺了!到现在已是第十五日了,可人还是昏迷不醒……”
说着,他无助地伸出手,攀上晏菀,死死攥紧她的臂,果决道:“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娘子,你同我一起吧!”
他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晏菀,眼底渴求的柔光像织就成的蛛丝大网,要将她牢牢裹缠住,但见晏菀许久未出声,又似株被暴雨无情浇打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缩回,蜷缩起叶片,萎顿耷拉。
“若是我独自去了,你会惦记着我吗?”
他声音怏怏,但还有半句未问出。那是:若是我一去不回,你会一直记着我吗?
都说时间是沉寂无声的,但这一刻他并这样认为,他在良久的沉默声中听见自己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随时间一同流逝在过去,甚至漫长得如一瞬便是千年、万年,但时间的长河始终不曾停驻、消歇,就像他知他也要一往如前、尽向东流。
他收起伤悲,试图再摸摸她头毛茸茸的脑袋,可渐渐靠近却又收回,最后黑暗中拼尽全力对着她粲然一笑。
晏菀,我想你会记得我的吧!
他安慰着自己,站起身,拖着极慢的步子迈出一步,可骤然手臂就微微一热。他兴高采烈地回头,不待轻唤出声,就天旋地转,跌落在床上,紧接着一道柔弱无骨的身躯就压倒在他身上。
他还未能欣喜若狂地问出声,一双柔荑似灵敏小蛇,从胸前摸索着就爬上下颌,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
“闭嘴!”
她冷冷喝道,另一只手却一点都不含糊,攀扯到腰间,解着他的腰带。
难道……
虽被呵斥,他却并没有恼怒或是沮丧,反而一股甜蜜、娇羞直往心窝子里钻,他偷偷瞅了好几眼胸前那颗茸茸小脑袋,双手不由地摸上她纤腰,起了逗弄的念头,忍不住伸出舌往捂住他的手心重重一舔。
“娘子,其实你平日里没事时多想想我就行了!或是陪着我一块走就行了!”
“这般……这般……,还是你主动,怪不好意思的!”
“你有病吧!”
如同被惊雷劈中,晏菀身形一顿,迅速从他身上离开,愤恨地白了他一眼,颇嫌弃地抓起他衣袖擦拭手心。
紧接着萧崇璟便感觉有一张大网兜头而下,精准无误地网住他,渐渐的,呼吸变得不怎么顺畅、眼前更加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急慌慌地伸出手欲推却,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给握住,紧接着两手便被硬质的革带缚住,绑在床头。
他挣扎,像一条离岸的鱼,可手腕间的绑带却越是挣扎越是箍得更紧。
“真想回去?”
晏菀坐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做梦都想!”他重重点头。
黑暗中,她勾起唇角,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坚定,前所未有,“好!我有法子,能让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