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皇上,臣妾没有打扰到您吧?”
燕北辰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扶起她,眼底满是温柔:“没有,快起来。”
他转头,对着殿内的内侍太监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退下,燕北辰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简,你怎么来了?”
云知简晃了晃手里的食篮,笑容温柔:“你昨晚没睡好,又要早起上早朝,我怕你今天精神不好,就炖了点提神的汤,给你送过来补补。”
燕北辰心疼地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孕吐的症状才刚好转没多久,闻不得厨房的油烟味,怎么还亲自去炖汤?让红红去做就好。”
云知简俏皮地笑了笑,踮了踮脚尖,凑近他:“可我炖的汤,你才喜欢喝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代劳?”
燕北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底的暖意泛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我的皇帝老公,别站着啦,”云知简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快到内室去,尝尝你皇后老婆辛辛苦苦炖的汤。”
燕北辰任由她拉着,走进内室。云知简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汤,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简,很好喝。”燕北辰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幸福。
云知简忽然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小北,我好像又犯困了。”
“怎么又困了?”燕北辰连忙起身,扶着她走到内室的床边,“快躺下歇会儿。”
云知简拉着他的手,眼神带着几分撒娇:“这里是御书房的休息室,我怕不习惯。
你陪我睡会儿好不好?等我睡着了,你再去处理政务。”
燕北辰心一软,哪里舍得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躺了下来,将她紧紧揽进怀里,轻声唤道:“简。”
云知简闭上双眼,靠在他的怀里,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暗道:对不起,小北,请原谅我的无奈,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云知简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旁的燕北辰——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想来是连日操劳,睡得并不安稳。
她轻轻拿开他搂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挪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走到御桌旁,从袖中拿出那份圣旨,轻轻放在桌上,展开。随后,她朝着门外唤道:“小福,进来帮我一个忙。”
小福连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娘娘,您吩咐。”
云知简指了指桌上的圣旨,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小福,帮我看看,这圣旨上的内容,写得对不对?”
小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了,呆愣地看着云知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知简轻轻唤了一声:“小福。”
小福回过神,脸上露出难色,语气迟疑:“娘娘,这……这万万不可啊,皇上他……”
云知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只要告诉我,这内容写得可不可以,有没有不妥之处。”
小福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云知简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再帮我把皇上的玉玺拿过来,我要盖章。之后,还要麻烦你去宣读这道圣旨——你是皇上的贴身太监,由你宣读,才名正言顺。”
小福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娘娘,不行啊!皇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云知简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我让他睡着了,他大概要两个时辰后才会醒。小福,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一直近身伺候皇上,你应该清楚,我这样做,对他来说,是有益的。他因为我,做了太多违背祖制、打破传统的事情,他能力再强,也需要朝臣的支持和协助,才能更好地治理大燕,才能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
小福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娘……”
“去取来吧。”云知简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她接过小福拿来的玉玺,指尖握着冰凉的玉玺,看着桌上的圣旨,足足愣了三分钟,才咬了咬牙,重重地盖了下去。
小福看着她盖下玉玺的动作,看着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娘娘,您要是心里难受,就把这道圣旨毁了吧,奴才求您了。”
云知简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扶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福,你快起来,别这样。”
小福却不肯起身,泪水直流:“娘娘,您这是在委屈自己啊……”
云知简勉强笑了笑,将圣旨递到他手里,语气坚定:“小福,别多说了,去慈宁宫宣读吧。其他的事宜,我已经吩咐礼部去准备了,我在这里,替你守着皇上。”
“娘娘……”小福接过圣旨,泪水滴在圣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去吧。”云知简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福站起身,看了看站在一旁,早已满脸泪水的红红,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小姐……”红红连忙走到云知简身边,声音哽咽,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云知简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红红,倒杯水给我喝吧。”
两个时辰后,燕北辰猛地从睡梦中醒来,脑海里残留着一丝昏沉,鼻尖还萦绕着汤的香气。可下一秒,内侍匆匆跑来禀报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御书房,朝着寝殿的方向奔去。
寝殿内,云知简正靠在床头,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燕北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殿内冻结。
他走到床边,面如寒霜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帝王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的好皇后,是谁给你的权力,替朕假传圣旨,恢复那两个蠢女人的名份?”
云知简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底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这是小北第一次,用这样冰冷、带着帝王威严的语气,这样陌生的神情对她说话。
她早该料到他会暴怒,早该知道这件事会彻底激怒他,可她别无选择。
沉默了片刻,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对不起,小北。但你答应过我,如果我背着你做了什么事,等你知晓时,事已成定局,你便不得再更改。你是皇上,金口玉言,说话算数。”
燕北辰听着,眼底的怒火更甚,死死地盯着她平静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原来,你早就预谋好了。真是难为你了,朕的好皇后。为了把朕推给别的女人,你竟然能委曲求全,勉强自己和朕亲热,只为了让朕答应你这件事,是吗?”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在云知简心上,将她先前所有的温柔与隐忍,都曲解成了别有用心。
云知简愣住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心口,钝痛一阵阵蔓延开来。
她怔怔地看着燕北辰,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推给别人,那些勉强的温柔、隐忍的退让,全都是为了他,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安稳,可在他眼里,竟成了别有用心的预谋。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满是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