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雪儿,皇帝确实很忙,不过他待你已是例外了。你该也听过他的性情,今日他肯特意安排人侍候你,这是哀家第一次见他这般待一个女子。”
沐飘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轻声应道:“皇上日理万机,雪儿能够理解。”
“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皇太后笑着,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当车轮缓缓驶进平安城大门时,云知简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安,指尖微微发凉。
“小姐,你……你还好吧?”红红坐在她身旁,见她脸色发白,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又轻轻缩了回去。
云知简抬眼,勉强扯出一个浅笑,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依旧没有松开。
“小姐,你别太忧虑,别忘了,主子一直在惦记着你。”红红放轻声音,细细安慰,“若是你遇到难处,主子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云知简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红红,我知道你时常和巴格尔接触,但如今我们身在南国京都,凡事多有不便,你们若是要告知他什么事,最好先同我商量一下。”
“小姐……”红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回应。
云知简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和:“红红,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你们和楚公子不都在我身边吗?”
“红红明白小姐的意思。”红红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天真的笑意,“不过小姐,就算我们不说,主子也一定能感应到你的,红红觉得,小姐和主子之间,有心灵感应呢。”
云知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你这小丫头,净说些傻话。”
红红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笑,眼底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云知简抬手,轻轻掀起马车帘的一角,朝着外面喊道:“宏雅。”
莫宏雅骑着马走在马车旁,闻言勒住缰绳,俯身看向帘内,语气温和:“知简,有何事?”
“宏雅,我坐马车坐得腰都酸了。”云知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直白,“既然已经进城了,我想下来步行。”
“这……”莫宏雅面露难色,看了看街上往来的行人,又看了看帘内的云知简,语气犹豫,“不妥吧,街上人多繁杂。”
“别这这那那的了。”云知简轻轻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眼神坚定,“我说过,我就是我,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抛头露面的千金小姐。”
莫宏雅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知简,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这就是喜欢自由自在、又很固执的我呀。”云知简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莫宏雅看着她推开车门,轻快地跳下车,步伐灵动地走在前面,背影纤细却挺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泛起几分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一声清脆的“哥”,打破了莫宏雅的沉思。
他抬眼望去,只见莫傲芙头戴薄纱,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快步走到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身青衫的李砚辞。
李砚辞的目光扫过前方,当落在云知简身上时,眼底瞬间泛起欣喜,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莫宏雅收起眼底的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看向莫傲芙。
莫傲芙挽住他的胳膊,笑容亲切:“我和砚辞哥刚从平昌城回来,远远看到你的马,就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莫宏雅垂眸,看着她纤细的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小妹,怎么比上次见你时清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平昌城过得不好?”
“哪有呀,是哥太久没见我,记错了。”莫傲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语气里既有失落,又有几分欣喜,“哥,自从我成亲后,你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抱歉,小妹。”莫宏雅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几年哥在边境忙碌,实在抽不出时间。”
“我懂,谁让我哥是大燕的大将军呢。”莫傲芙很快收敛了失落,笑着转移话题,“对了哥,你这几年在边境都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
前方的云知简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转头朝莫宏雅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要继续往前走,不想打扰他们兄妹说话。
“云大夫?”谁料,莫傲芙却先叫住了她,语气里满是惊讶,目光落在云知简身上,上下打量着。
云知简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礼貌的浅笑,微微颔首:“李大少奶奶,你好。”
“哥,你怎么会和云大夫在一起?”莫傲芙满脸疑惑,语气里的惊讶更甚,“难道府上有人病了?还是说……哥终于找到了心仪之人?”最后一句话,她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莫宏雅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有些尴尬,连忙解释:“小妹别乱猜测,我找云大夫,是有重要的事情,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李砚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云知简身上,满是不满和敌意,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砚辞哥,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过来和哥打声招呼呀。”莫傲芙转头,语气温柔地朝着李砚辞喊道。
莫宏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想来小妹和妹夫路途劳累,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我也该带知简回府了。”
云知简不经意间,与李砚辞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眼神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心头一动,暗道:真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惹到他了?难不成,是上次我指责他的那些话,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看着莫傲芙和李砚辞的身影渐渐远去,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莫宏雅才转头看向云知简,语气犹豫,斟酌着开口:“知简,你同妹夫,早就相识吧?”
云知简心中一凛,抬眼看向莫宏雅,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心道:看来,莫宏雅已经知道温舒月的过去了。
她语气平静,坦然说道:“我和他,只是上次为他父亲看病时认识的,并不算熟。”
莫宏雅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心道:不熟吗?可方才李砚辞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是陌生人该有的模样。
云知简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郑重,目光坚定:“宏雅,我只是云知简,和温舒月,没有任何关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莫宏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我小妹对妹夫情意极深,性子又脆弱,如果她知道温舒月的事情,恐怕……唉,总之,真的很谢谢你,知简。”
云知简脸上露出由衷的浅笑,语气温和:“看得出你们兄妹情深,不过你不必谢我。他们俩,真的很般配,在这个时代,难得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我真心祝福他们。”
“知简这般宽广的胸怀,让身为男子的我,都自叹不如。”莫宏雅由衷地感慨道,看向云知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宏雅,你也太夸张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说的是真心话。”莫宏雅语气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云知简摆了摆手,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莫大公子。”
莫宏雅将云知简安顿在平安城最大的君悦客栈,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府。
而此刻的大燕皇宫,御书房内。
燕北辰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小福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燕北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没有说话。
“小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南国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小福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道:“回皇上,暂时还没有。不过那边传来消息,说云姑娘已经平安抵达南国都城,莫宏雅对她颇为看重,一路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燕北辰“嗯”了一声,眼底情绪难辨。
平安就好。
他在心底默念。
只是,想到她此刻身处南国京都,身边本就有一个楚夜白,现在又多一个对她似乎颇为殷勤的莫宏雅,他的心头便莫名地有些烦躁。
“继续盯着。”他淡淡吩咐道,“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立刻报上来。”
“是,奴才遵旨。”小福不敢多问,躬身应下。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燕北辰放下茶杯,简,等我。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一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