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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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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小芙,我……”李砚辞垂着眼,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里满是歉意,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莫傲芙轻轻抚上他的肩,语气温柔又体贴:“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担心父亲的病情?近来你为父亲的病没少操心。好在那个云大夫医术了得,现在你也能放心了,该好好休息,不然身子该累坏了。”

李砚辞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住她的手,起身道:“小芙,你好好休息,我想出去透透气。”

莫傲芙没有多问,起身拿过他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叮嘱道:“夜里天寒,小心着凉。”

李砚辞走出卧房,院落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神思清明了些。

他站在老槐树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云知简对他的漠然,眼底满是苦涩,心道:知简,错过你的我,还有资格奢望再一次的机会吗?

他不知道,这一夜徘徊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远处的回廊尽头,李砚书也负手站着,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两人四目相对时,彼此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心照不宣。

沉默了许久,李砚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三弟,我想接她回来。”

李砚书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大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这样,让大嫂情何以堪?况且,现在的月妹,已不是从前那个月妹了。”

李砚辞再次沉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满是酸涩:是呀,她现在是云知简,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围着他转的月儿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大哥,我不妨告诉你,我很在意她,一直都在意。”李砚书的语气缓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是真正让我心动的人,但她只能在我心里,因为我现已成了亲。以她现在的性情,是绝不会接受一个已成亲的男子,所以大哥,你我都不够格。”

“我也感觉到了她性情的变化,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李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现在才知道,真正让我心疼的人是她,而对你大嫂,其实不过是倾慕罢了。”

“我能理解。”李砚书叹了口气,“大嫂出身尊贵,容貌绝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对你情有独钟,当年的你,自然会为之所动。而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月妹没有和你订下婚约,我想娶她,想照顾她一辈子。那时的她,就刻在我心里,我对她,一直都有怜悯,有怜惜。”

李砚辞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你时常和她聊天、谈心,在我们家,她倒是和你说的话最多。”

“她的心事很重,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李砚书望向院门外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只不过现在的她,变得更坚强、更成熟、更独立了。如今的她,让我怜惜,更让我敬佩仰慕。可她的心,似乎封闭得更紧了,让人难以靠近,真像是换了个人。”

“而且现在的她,似乎很抗拒我们李家。”李砚辞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砚书点点头:“这也情有可原,换作是谁,都会这样。所以大哥,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李砚辞沉默了许久,抬眼时,眼底满是执着:“三弟,你和我不同。她曾和我拜过堂,你也说过,她曾对我一往情深,而她现在,也还是孤身一人。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不到最后,我不想放弃。”

李砚书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劝诫:“大哥,想想大嫂吧,她对你一片痴心,别让自己陷得太深,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夜渐深,庭院里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吹动着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斑驳交错。

李砚辞站在老槐树下,听着三弟李砚书的劝诫,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知道三弟说的是对的,莫傲芙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那份心动,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莫傲芙产生。而云知简,那个如今清冷淡然的女子,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时时刻刻牵引着他的目光,撩拨着他的心弦。

“我知道。”李砚辞的声音有些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小芙她很好,是我对不住她。可感情的事,我控制不住。三弟,你不懂,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哪怕只是看到她的身影,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李砚书看着他,眼神复杂:“大哥,你所谓的失而复得,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月妹……不,知简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温舒月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你是说楚夜白?”李砚辞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我看他对知简,也并非只是拍档那么简单。”

“是不是拍档,我们说了不算,得知简自己说了才算。”李砚书淡淡道,“你觉得,以知简如今的心智和能力,她会轻易再为情所困吗?大哥,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面对大嫂,如何承担起你作为丈夫的责任。”

李砚辞沉默了,李砚书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自私,既放不下云知简,又无法割舍莫傲芙的深情。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颗在得知温舒月死讯后便沉寂下去的心,在云知简出现的那一刻,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李砚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呢?说他后悔了?说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这些话,对莫傲芙来说,太过残忍。

李砚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大哥,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你当初选择了大嫂,就该对她负责。知简的路,让她自己走吧,我们,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了。”

说完,李砚书转身,缓缓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又何尝不是将那份喜欢藏在心底,只是他比李砚辞更懂得克制,更明白什么是不可能。

李砚辞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也吹乱了他的心绪。他苦笑一声,想来自己注定要在这无尽的悔恨和纠结中度过这漫漫长夜。

而云知简,在燕北辰离开后,也并未真的睡去。

她能感觉到窗外的动静,也能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想去理会,也不想去掺和。

经历过一世的背叛和伤害,她早已对感情之事心灰意冷。

无论是燕北辰的炽热追求,还是李砚辞的幡然悔悟,亦或是楚夜白的默默守护,都让她感到疲惫。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自己的事,然后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平静地度过余生。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纠缠不清的情愫,也将随着新的一天,继续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一夜辗转,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浅白,官道上尘土飞扬,云知简一行四人骑着快马,迎着微凉的晨风,朝着大燕的方向疾驰而去。

才刚出城门,骑了不到五里路,云知简便有些撑不住了,她勒住马缰,放缓速度,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分别看了眼身旁骑得轻松自在的燕北辰、楚夜白和小福,小声嘀咕道:“怎么骑了几年的马,水平还这么差,体力也不够,看来是不服老不行呀,可不能跟他们年轻人比哟。”

燕北辰闻声,缓缓将马靠了过来,伸出右手,指尖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简,过来吧。”

云知简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啊?”

“我载你。”燕北辰浅笑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云知简别过脸,不理会他,心里暗自腹诽:记得你这小子刚认识时,还板着一张脸说我不懂男女授受不亲,这会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在外面竟然要我跟你同骑一匹马,这要是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燕北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要不,你就当自己是老人,我是年轻人,晚辈载长辈,总不过分吧?”

云知简听了,白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还是不理睬他,抬手一扬马鞭,继续往前赶路,心里想着:再怎么累也要忍着,要是跟他同乘一匹马,指不定他心里怎么得意,更何况还有夜白和小福在一旁看着,多难为情。

燕北辰看着她别扭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催马,与她并列而行,趁她不注意,伸手一拉,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燕北辰!”云知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语气里满是生气,“你怎么这么霸道,一点都不尊重别人的感受,而且这动作多危险啊!”

燕北辰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自信:“简,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行了吧?”云知简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她侧过头,望向远方的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算缓过劲来。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到自己的胸部紧紧贴着燕北辰的背部,双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燕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温热,还有她指尖的力道,他把头微微扭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戏谑:“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脸红。印象里,你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半点都不怯生。”

“臭小子,少跟我贫嘴!”云知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故作不满,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安心骑你的马,要不是赶时间,我才不会让你载我。”

“好,听你的。”燕北辰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要加速喽,你可得抱紧我,别摔下去了。”

一旁的小福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心里暗自嘀咕:这位云小姐,言行举止还真是特别,竟敢叫皇上“臭小子”,皇上还半点不生气,看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楚夜白跟在后面,望着前面同乘一匹马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悄勒住马缰,放缓了速度。

他心里清楚,自己与小云儿朝夕相处一年有余,她虽也有可爱俏皮的模样,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婉有礼,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毫无防备的轻松。

想来,她这般真实的俏皮、随性,还有少女藏不住的羞涩,也只有在燕北辰面前,才会毫无保留。

原来,他与她之间,从来都隔着一层跨不过的距离,这份距离,他终究是越不过去。

他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苦涩,心底轻声念着:小云儿,你是真的心仪他吧。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这份藏在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终究是压不住。

小云儿,你能不能,偶尔回头,看看站在你身后的我?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念头落定,他又轻轻催了催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默默守护的模样。

念头落定,他又轻轻催了催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默默守护的模样。

不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尘土飞扬,越来越近,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李砚辞骑着一匹快马,疯了一般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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